十四 一封匦函
住了她,还为她暗中奔波,她这会却来演戏骗他。

    似乎有些没有底线了。

    她正在发怔,李四突然压下那封匦函。

    他清醒过后,依旧用那犀利的眼神看着鱼淑瑶。

    李四斟酌道:“方才姑娘说,你被善居堂的王夫人收留。据我所知,王夫人是刘府大太太,还是忠义府将军之女,而刘府老爷是户部左侍郎,你随便拿给哪个都能呈给通使司,因何找我?”

    他这一句话,将鱼淑瑶觉得自己没有底线的想法给拉扯回来,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这李大人刚刚走神都走到九霄天外去,还能听到她说的什么?

    甚至还听出了其中的漏洞,这就是刑部人的实力吗?

    好恐怖……

    鱼淑瑶脑子转得飞快,极速答道:“这本来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叫干娘费心,而且……其实……”她有几分欲言又止。

    李四眯起眼看她,“姑娘直说无妨。”

    鱼淑瑶咬着下唇,这李大人太聪明,单单这个解释肯定不能让他信服,而她想要的是他的信任,往后才好掺和进五年前自己的那桩案子里。

    不然,连李大人目前的进度都不一定能知道。

    她颇有几分想开诚布公地道:“其实,我娘与苘先生是旧相识。”

    李四拿筷子的手倏然捏紧几分,“哦?”

    没有人比鱼淑瑶更了解苘先生的事情。

    她说出这句后,就仿佛泄了一口气,忽而笑了笑,“我娘还在世时,常到上京学府外的点心铺子买点心给我吃,苘先生也正巧喜欢那家无定点心铺,我娘便是在那认识的苘先生。”

    李四这次倒是认真听了起来。

    也不怕耽搁吃面的时间了。

    鱼淑瑶提到苘先生,神色略微比之前还要惆怅,仿佛在慢慢回味以前她娘的事,“我娘认识苘先生后,经常跟我提到她,还买了苘先生的字帖让我学苘先生的字。我也曾跟着娘亲见过苘先生一面,她还送了我几本书。”

    “可惜苘先生英年早逝,我长大后想再去见她已没了机会,我听秦娘说常来面馆吃面的李大人是学府的学子,是为了先生当年身死的案件才进的刑部,我很想帮助大人,替苘先生找到真凶。”

    她说到后头,神色越来越坚定。

    “所以。”李四与她对视,“才拿了这封匦函来找我?”

    “是。”鱼淑瑶干脆地承认了,“但我函书内所写的句句属实,绝不是为了接近大人,而故意诬陷。”

    李四将函书收进怀里,说了句:“你这封匦函我收下了,明早帮你呈到通使司,你堂哥逾职一事,不久就会有结果,但苘先生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说完又开始急急扒着眼前的面,赶着吃完要去上工了。

    “为什么?”鱼淑瑶眼眶又挤了几滴泪珠,“大人,我虽是闺阁女子,但所幸有干娘支持,当年那件事有很多蹊跷的地方,只要大人肯的话,我能帮大人找到当年涉案的人,重新过问当年之事。”

    李四已快速吃完最后一口,抬头笑道:“天真,你当真以为当年涉案之人,如今还活着么?”

    鱼淑瑶眨巴了眼睛,“难道……都死了?”

    李四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大部分都死了吧。除了袁大人,凡是接手过那件案子,看过现场的官员,如今要么被贬至岭南漠北,要么是病死家中,你要把人都找出来重新过问,又怎么过问呢?”

    鱼淑瑶眼皮跳了下,倒是没想到相府居然狠辣到这个地步,这是完完全全的斩草除根啊。

    相府这也太谨慎了吧。

    就这么怕一根没拔掉的草,终有一日会变成燎原的星火?

    她跳了两下眼皮,又看向面前肃然的李大人,喃喃问:“大人怎么会知道他们都死了?大人已经查过一轮了?”

    “别问了,我要去刑部了。”李四并不打算跟她多说。

    毕竟自己不怕死就不怕死了,没必要拖一个小姑娘入局。

    他放下筷子,起身欲走,鱼淑瑶却还在追问:“难道大人已经知道真凶是谁,只是怕拖我下水?”

    李四脚步一顿。

    鱼淑瑶本来以为他要停下来说些什么。

    但他仅仅是顿了下,却什么也没说,头都不回往前小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