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居堂几日没开,甫一开门,就断断续续来了不少人,来的大多是从外地进京赶考的学子,今年春闱定在三月十五,还有约莫一月多的光景,这些学子自一、二月起便在赶路,就是怕错过时间。
善居堂内短租也有,且价格开得便宜,正是为了方便这些学子落脚。
鱼淑瑶跟在干娘身后,认真看着干娘做事,仔细听着干娘跟学子们说话,手脚勤快,还帮小翠给学子们上茶。
倒是让来的学子们称赞一声,“夫人有位好闺女。”
王夫人笑了笑。
这些进京的学子能聚在一起过来善居堂,大多互相认识,租房契要挨个盖骑缝章,鱼淑瑶跟王夫人忙着这头的事时,学子们便在旁坐着谈话。
起初这一行人说的是最近南湘楼着火塌后见到黄金的事,坊间流传的大多是雍皇雷霆震怒,要刑部彻查黄金的来历,南湘楼楼主万明生被抓进大牢,以往宴客的收支账目也被刑部带走清查。
说起来这事,相府最近倒是偃旗息鼓,不知是不是怕查到自己头上,竟连府中最受宠的千金左如仪的生辰宴是否要重办,都没听到个水花。
鱼淑瑶一边忙着,一边在偷听学子们说话。
听到左如仪的名字时,动作一顿,她至今都不清楚左如仪的目的,因此听到她的事情,更加留心起来。
不过学子们对那相府千金不太感兴趣,提了下相府跟那场生辰宴后便转了话题。
有名学子忽然叹口气,“其实我奋力读书,不过是想进太书院,到上京学府见见苘先生。”
苘先生三字反而在学子中激起一丝涟漪。
读书人很少不知道苘先生的,她进上京学府后推行的公开授课,倒是让许多无法接触书籍文字的穷苦人能听一听书,不知多少地方的孩子因这一推行法,都识得了文字。
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学子们不由得对苘先生心生敬仰。
只可惜……
学子中有人跟着叹道:“可惜苘先生五年前遇害了,要不是那害她的学子嫉妒先生的文学!先生何至于英年早逝!”
当年苘先生被害这件事其实闹得挺沸沸扬扬,只是罪犯抓得快,案件结得也快,因此很多消息压得也迅速,除了在上京城中的部分人,外头的人对于这件事的真相,大多听到的是结案的版本。
几名学子讨论起苘先生来,个个激昂愤慨。
鱼淑瑶却在一旁听得尴尬得脚趾扣地。
从秦娘那里听到有学子怀念自己是一回事,当着面听这些人怀念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默默撇过头,尴尬地低着脑袋,完全不敢跟这些人对视。
一旦对视上,那尴尬到扣个别墅出来也有可能。
好在这些人没谈论多久,短租的房契章已经盖完,学子们聚在一起谢过王夫人,鱼淑瑶便带着他们过去落脚地。
鱼淑瑶从干娘那里记下了好几处自家的租地,这几个学子租的同个屋子,平摊下来各自都能省些钱财,古代也有合租的智慧。
她轻车熟路,是之前找那被冤枉的学士孩子时,就在这附近逛过。
到地方后,鱼淑瑶给屋门开了锁,笑着对后头跟着的学子们说:“各位公子,屋里平时都有叫人打扫,东西一应俱全,这备份钥匙离开时跟契纸一起还给我们,有事可到善居堂或是朱雀街的刘府找我们。”
学子们纷纷道谢,为首的一位行礼道:“春闱期间,叨扰姑娘跟夫人了。”
说罢学子们进了屋,鱼淑瑶送完人也回到善居堂。
回去后就帮干娘整理契书,因为此行人多,顺便将学子们的名字都抄到已经租赁的本子上,免得到时忘了人数。
抄着抄着,她抄到一个名字。
景春和。
剧情忽然就在鱼淑瑶脑海里飘荡开了,这个人不是宴世子的门客么?
她突然想起来这次春闱的事情了,景春和文采斐然且对朝政有着自己惊人的见解,但此次春闱有人被重金收买,考后偷换了卷子,导致景春和落榜。
景春和走投无路被换了卷子的考生打成重伤,是宴世子救下他,并将他塞进吏部当了个官,最后一步登顶成吏部尚书,跟刘老爷一样是宴世子的得力助手。
原文里永宁侯府后期也确实是不受雍皇看中,宴世子一步一步夺权成了一代权臣,他原本是可以当皇帝的,可他本性不恶,最后扶持小皇子登基,自己当了摄政王。
但他黑化后,行动思维不受控制,谁也不知道他最后会不会自行登基成为暴君,系统才要她感化男主。
虽然她失败了两次。
看着景春和这个名字,鱼淑瑶渐渐笑起来。
反正已经断了刘老爷跟宴世子之间结识的契机,那她把这个景大人纳为己用,想来也没关系的吧。
她用了朱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