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即便他的人伤过我,你也要我不为难他?”
鱼淑瑶愣愣地点着头说:“是。”
不然呢?昨晚救他是被逼无奈,她还恨不得宴世子直接领了便当她好丢去喂狗呢。她跟沈椴、兄长是一队,自然要挟恩图报求宴世子不要为难啊。
这崽子问的话怎么怪怪的?
鱼淑瑶对他的反复追问感到不解,辇车上的宴世子又盯着她问了句:“那我呢?我不是你的朋友?”
鱼淑瑶没太跟得上他的思路,忽然想起昨晚,这崽子拿走她桌子上的一张纸,难道是因为昨晚救了他,他还拿走自己写的一张纸,两人就是朋友了?
可第二世还是苘先生时,她也算救过他无数次,帮了他无数次,他又为何对她最后的死不为所动?哪怕一滴泪也不曾见他掉过。
难道在薄情的宴世子心里,朋友即便是朋友,但就算是死了,也无甚干系吗?
鱼淑瑶越想越是气大,抬头直视宴世子的眼睛,朋友?这一次,她可从来不打算跟宴世子做朋友。
她说:“我和世子不是朋友。”
宴聿青神色微怔了下,“既然如此……”
他喊了声“离原”,语气冰冷起来,“给我往死里打。”
鱼淑瑶眉头瞬间皱起,瞧了眼战场,见到血时真的急迫了,巡武营门口的守卫本要上前,宴聿青冷漠地说一句,“沈椴,不要让别人帮你。”
那些守卫便不敢上前。
宴世子这个人其实有点疯,又冷又疯的那种,要是让他不高兴,他真的什么都会做出来,而且他一点也不珍惜自己的命,是那种敢光着脚踩到刀尖上的疯狗。
真要死了,死前也是给人咬下一口肉来,绝不会让自己白白死的那种。
说实话,自从雍皇疏远永宁侯府,到宴聿青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反倒叫当今圣上有些怕他了。
就怕他一个不痛快,逮住人就咬一口。
鱼淑瑶不知道宴聿青已经扭曲成这样,她只担心沈椴,怕人真出事,忽然看到抬辇车的人腰间都有佩剑,想着不如搏一搏,便毫不犹豫抢过一把剑,抓着辇车的把手就翻了上去。
宴聿青没料到她会动手,急忙往左侧避去,又一把抓住鱼淑瑶持剑的手,猛地往前一拉,鱼淑瑶便结结实实撞在他身上!
撞上去后先闻到的便是浓烈的药跟血混在一起的味道,冲得她鼻头一酸。
鱼淑瑶不敢怠慢,迅速起身,手中的长剑就搁在宴聿青的脖子上,大喊一声,“住手!”
宴聿青抬眸,死死盯着她。
脖子上那柄剑透来的冷意,不如鱼淑瑶坚定决绝的目光让他来得冰冷。
他忽而发疯似的笑了笑,“真好啊。”
这三个字像咀嚼在唇齿间,要将其吞入腹。
鱼淑瑶被他这幅样子给惊了下,宴聿青猛然抓住她握剑的手,她心知自己力道不如宴聿青,立马往下压实,瞬间在他脖颈处崩出一道血痕。
视线相对。
鱼淑瑶在他那双薄情的眸子里看到些许癫狂的味道,但她浑然不惧,“停不停战?”
宴聿青咬牙吐出两个字,“停战。”
沈椴那边早就不打了,离原冲过来喊:“世子爷!!”便要上前将鱼淑瑶拿下,双手擒来时却被宴聿青一抬手打飞出去,啪叽一声掉在地上,满脸茫然,世子是不是打错人了?
鱼淑瑶这会看他一眼,已经收剑,从辇车上跳下来,跑到沈椴身边扶住他。
宴聿青抹了下脖子上的血痕。
他其实也只是想打沈椴一顿,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倒也没真的想把人弄死,毕竟弄死一个沈椴带出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发疯就能解决。
他看向鱼淑瑶,鱼淑瑶也在看他。
隔了会,宴聿青低声笑了,“走吧,回去晒太阳。”
竟然意外的心情不错。
鱼淑瑶这会真是有些看不太懂这只崽子了,说疯就疯,说笑就笑的,第二世时没这么疯啊?
宴聿青走了,巡武营的守卫赶紧来搭把手,连忙将沈椴送到营帐里治伤。
沈椴伤得其实不太严重,他甚至还看到鱼淑瑶为了帮他,拿剑跟宴聿青对峙的一幕。
他还从未遇到过有个女子为他这般豁出性命,哪怕跟谢渊说,估计谢渊也不信,沈椴感动地看着鱼淑瑶,“姑娘,多谢了,今后你就是我沈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