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领军副将策马回头,靠近第三辆马车,掀帘禀报。
“若可以扎营,便驻扎于此吧。”
敦端乂坐在车中,已觉昏暗,料定大雨将至,速下令驻扎。
“听令,速速卸甲,单独放置,沿道两侧,分散扎营!”
副将撒散开车帘,马蹄踢踏几声,又绕转回了前头。
马车徐徐停住,张择方收帘开了车门,与施阿克一起跃了出去,轻掩回车门。
有风灌入车中,惹得倚靠在敦端乂身上的熟睡之人轻动,又往她颈窝处缩了缩。
阴雨停了又下,行路三四日的凉爽此刻竟变得寒冷了许多,似有入冬之感。
“姊珍。”
“我们到了。”
顾不上肩膀的酸累,敦端乂下颚抵着穆姃饶的头发,摇头蹭了蹭。
见人不动,鼻息呼出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两腮。
指尖软暖,麻意窜心。
那人阖了阖嘴,嚼吧两下,确认自己没有流出口水。
见她有所动静,敦端乂收了手,移目向侧边,握拳收到鼻翼,挡住了自己的嘴角。
“有点冷……”
穆姃饶睡得发懵,两腿发麻,甚至没觉得马车已停下,又往身侧躲了躲。
车门却突然大开,有宫人将衣裳送了进来。
被冷风再一次袭击,穆姃饶彻底醒了过来,抬头从身侧之人的肩膀上离开。
“到了?”
缩手环抱住自己,穆姃饶迷迷糊糊地挪了挪臀腿。
今日也是发麻得厉害……
“披上,起风了。”
敦端乂拿过外衣,先给穆姃饶披上,再捞起自己那件,整齐穿起。
“谢谢殿下。”
穆姃饶抬头看看已经躬身站起的人,嘴角含笑,低头把外衣拉拢,撑着身子离开了坐垫。
“来。”
穆姃饶应声将手搭上敦端乂的手心,缓步走在后头,以便撑住酸痛的臀股,稳稳地走下车,免得让人看笑话。
下了车,却未见驿馆,穆姃饶愣了愣,撒开手往前走了几步。
前头的宣慰使已经下了车,将官服整理直顺,慢慢往官道侧边移动。
而道路两侧,原本跟在后头的货运车架,已靠外停驻,有些脱了外甲的兵卒正在拖整毡布。
“没到驿馆吗?”
穆姃饶的疑惑脱口而出,有些惊奇。
“看着雷雨将至,今日来不及赶路了。”
敦端乂望着回头看向自己的人,往前招了招手。
那人披着穗花外衣,两袖往后扬动,飞蝶一般扑棱扑棱又飞回了她的身边。
“今夜和官兵一起,在大道两侧驻扎。”
“不那么舒适,你多担待。”
敦端乂将跑来之人的手牵起,走向路沿。
“就像前几天看兵卒集居的那些营帐一样吗?。”
穆姃饶没住过,但前几日都见过,很大的帐篷,防雨挡风,也便于拆卸组装,很是实用。
“嗯。”
“但是需要和大家挤一挤。”
敦端乂说的时候,穆姃饶没明白。
但当雨真的落下,大家涌进帐篷时,她才真切理解了这个拥挤程度。
近侍和女子要职,皆将物件搬进了太姊营帐,把一个本就不算特别宽阔的帐篷,堆成了如商队临时储物库一般难以下脚的地方。
“确……确实有点点挤,但人多多的,比外边暖和很多。”
营帐里生了小油灯,人与物错开,齐整整远离了烛火的位置。侍从们在帐内的两侧铺好床,给中间最里边的床铺留出了足够的活动位置。
虽然这个床铺的位置……也很窄。
但知道是自己的加入给大队的储备增加了压力,穆姃饶也不敢挑剔,只说是很热闹,像商队避雨一般,能和大家坐在一块谈天说地。
也和行商避雨时一般,大家分发着干粮,吃干干的饼饵充饥……
至夜,帐外雨不见停,雨势未弱,只云间乱雷闪裂,叫人不安。
没有便用的被褥,大家都多拿了些衣物,或穿或盖,挤回了床铺。
穆姃饶靠着敦端乂躺下,虽比往常觉得拥挤,甚至难以翻身,但明显更加安心了。
一种……
如遇突袭,也会第一时间得到保护的安全感。
帐外冷风冷雨,直到天明。
。
清晨早起。
路沿低洼处储积了大量的雨水,但官道隆高,路面尚无积水深坑,队伍得以继续前进。
暴雨过后,天无暗云,但日光未现,气温冷然。
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