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可还顺利?”
“饭可用过了?”
亲近体贴,是皇太姊爱看的样子。
“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敦端乂伸手把跑过来的人揽进侧怀。
“我急需人手去排查家中田产的问题,正愁没人可用,施阿克就说,殿下的商队能帮我!”
气氛不太对,但穆姃饶惯会察言观色,说话也好听。
“她是这么说的?”
敦端乂眉峰轻扬,抬眼直望小屋内的大高个。
“差不多是。”
穆姃饶双手圈住敦端乂的腰,半骗半哄的——她直觉这有用。
“班瑶。”
“辛苦你抽空调理一下施阿克。”
“午膳送到寝间。”
敦端乂不再接穆姃饶的话,揽着她往后院走,用肩膀挡住她的一步一回头。
随从皆跟着两人离去,留下了施阿克与毒医。
“觉得我好使让我照顾她,又受不了她觉得我好使。”
“年纪小,心眼也小。”
施阿克走出小屋,与毒医一起站在日光里。
“你有前科,防你不奇怪。”
班瑶绕过她,也往后院走,细辫子摇摇晃晃,步履轻盈。
“你怎么向着她?”
施阿克远远喊一句。
“她给的材料好使。”
班瑶也轻飘飘回应一句,不多搭理她,继续走自己的道。
但很快施阿克飞身翻进横廊,凑到她的耳背。
“我觉得我也好使。”
犟嘴抱怨一句,而后快快撤离,离开了班瑶回望的视线区域。
班瑶习以为常,余光瞥一眼离开的身影,勾唇轻笑。
。
大家都各忙各的事。
似乎配合默契地,没人召见前厅时不时眺望门口影壁的廖庄头。
只有佣人适时地端上饭菜,给他安排厢房,让他等待皇太姊与姊珍归来。
给施阿克的人多留了些行动时间。
。
“皇太姊殿下得空赏光到此,小人莫大荣幸。”
一处发粮的方布篷前,廖摩赔笑着哈腰。
但皇太姊不回话,跟在穆姃饶身后走着。
“怎的要孕母顶着午后的烈日排队取粮?”
穆姃饶皱着眉,瞅见几个挺着肚子的女人,让人把她们领到了队伍侧边。
挺着肚子的女人们面面相觑,凑作一团。
“回殿下的话,这不得不如此啊。”
“若是给予优待放其先行,那到此排队的定都是孕母了。”
“路远崎岖地过来不说,万一有人排在最后,看见剩下的余粮不足闹将起来,让孕母出个好歹,我们也负不起责任。”
“不过殿下也不用太担心,粮米也是小的从明年存粮里硬抠出来的,发不了多少,便是孕母也轻易拿得起。庄稼人皮实,日晒雨淋都是常有的事,请殿下宽心。”
廖庄头招来刚领到分粮的佃农,让他摊开了自己带来的布块。
布块所包裹着的粮米确实不多,一家人煮着稀饭,紧吃紧用,兴许能撑七日。
“田里更为苦累,让孕母来取粮的,反而是不愿孕母受苦呢。”
廖庄头苦口婆心,叹了一口气,甩手暗示那几个孕母回到队列之中。
穆姃饶哑口无言,伸出手想挽留,又怕给她们惹来麻烦。
“就是不知道为何没有孩童来取粮呢!”
人群闻声散开,有马蹄踢踏之声穿越人群而来,随着一声马啸,有人翻身落马,从臂弯里放下一个瘦骨如柴的女孩。
“诶呀!都是误会!壮士!误会啊!”
又有快马赶来,一身县官简装下马奔来,把女孩拉起就要走。
“秦副官!”
穆姃饶认人的本事不差,快快叫住了那个拉人欲走的身影。
那个身形一顿,略微伸展,快快回过头来,把女孩往身侧藏了半步。
“不知二位殿下在此,下官失礼,冲撞了尊驾!”
秦副官皱挤着眼底的细纹,牵扯起赔礼的笑颜。
“施副手。”
率先赶来的强壮男子快步走向施阿克。
“这女娃是霍家田庄私圈农奴的人证。”
声音不小,当场给了穆姃饶一个难堪。
“你……”
她气得语塞。
不是派人查佃户的实际耕作范围吗,怎么反查出来自己家犯事了?
失措之间,穆姃饶侧脸望向皇太姊,迷茫自辨般摇了摇头。
“误会!都是误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