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道既不能完全不理雇主的家事,更知道不能管太多,花匠一听,连忙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谁承想,一出花园,就见到了蹲在铁栅栏边的裴言,大惊:“小少爷,您怎么蹲在这里——哎呀!手这是怎么了?”

    花匠连忙去扶裴言的肩,将人搀起来,碰到指节又是一惊:“怎么这么冰!”

    再一看,裴言一身淡蓝病服,连外套都没穿,就这么形单影只地蹲在门口。哪怕是位居南方的海城,这会儿晚上也只有十几度,裴言蹲在这后门边上,能不冻着吗?

    裴言平时性情乖张,就连被大少爷骂都是吊儿郎当地左耳进右耳出,像这样可怜巴巴地蹲在门口的情形太罕见了,甚至连一向水亮的漂亮眼睛都魂不守舍似的呆垂下来。

    花匠心说这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啊,怕成这样?

    花匠看了看二楼落地窗透出明亮光线,知道裴韫时还在等人上去,他也摸不准事态的严重程度,只好哄着裴言道:“小少爷,不管发生了什么,您跟大少爷低头认个错,都能过去的,您毕竟是先生的亲骨肉,大少不会拿您怎么样的。”

    “……”

    花匠说完,和蔼地拍了拍裴言的后背,却不想裴言脸色更加难看,仿佛被他戳中了痛脚,脸色愤怒中夹杂着焦躁不安。

    忽然,这焦躁定住了,被恐惧彻底取代,裴言脸色煞白,下颌也变得紧绷。

    花匠不明所以,顺着视线看向花园小径,只见复古欧式花园路灯在夜色下散发着莹莹辉亮,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而大少裴韫时一身深色西装,半张脸掩在暗中,灯光自上而下,落在他轮廓分明的眉骨和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晦暗不明的阴影。裁剪得当的布料勾勒出优越的宽肩窄腰,与刚从会议席上走下来的模样别无二致。

    裴韫时垂眸扫了一眼角落里神情呆滞的裴言,迈步走近,昂贵的手工皮鞋底踩在砖石上,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轻响,眉目温和俊朗,却不怒自威。

    步步逼近。

    裴韫时和裴言差不多高,系统007却觉得小小的一只宿主被可怕的巨大阴影整个笼罩住了。

    裴韫时将西装外套脱下,扔在裴言身上,只淡淡说了一句话。

    “跟我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