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保持沉默。
这幅样子在林子小姐看来十分气人,她敲她的脑袋。
“真是个笨女孩,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骗我。”
听着很不舒服,心里闷闷的,她摇晃着林子小姐的手。
她小声说,“童磨先生是好人。”
林子小姐反问她:“好在哪里?”
她垂下脑袋。
“很温柔地看我,很耐心听我说话,懂的东西很多,很厉害。”
林子小姐皱眉道:“这些算什么?”
她垂眸:“我喜欢。”
年长者直言:“可是我觉得他并不喜欢你。”
她好像被刺伤的小动物,肩膀缩了一下。
“你看见他的眼神了吗?他看你,看我,看那个女人,眼神都是一样的。”
她的眼前又浮现了女人那张漂亮的脸。
“那不是喜欢,至少不会变成爱。”
林子小姐劝她:“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我不认为你和他相处下去是件好事。”
“我喜欢他。”
林子小姐生气:“为什么这么执拗!”
她窝在林子小姐怀里,埋头。
闷闷的声音挤出来。
“就是喜欢,喜欢童磨先生,喜欢他。”
肩膀被打了一下,她把自己蜷成一团躺在林子小姐腿上,只给家人留了一个后脑勺。
“你头发怎么了?”
林子小姐这才发现她的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
咬牙忍住怒火,她拿来剪刀给她一下下修理,还是气不过扇了她一巴掌,轻轻拍在她柔软的脸上。
林子小姐认认真真修理一头干草似的头发,寂静的房间只有咔嚓咔嚓的轻响,齐腰的长发整整齐齐披散在肩膀。
好像睡着了,林子小姐没有叫醒她,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婴儿,打算就这个不太舒服的姿势做一些缝补工作,拿过丈夫破旧的衣服,顺着裂口处缝合,夏天男人经常打赤膊,但是家里女人多,不穿衣服还是不合适。
她还想着给花枝凑点钱买一套新衣服,照现在这个打鱼晒网的进度,攒到夏天过去也买不上一件漂亮的小袖,她知道花枝一直想要那套蓝色的、绣着金鱼纹路的和服。
这个点丈夫也该回来了,要给他准备吃的。
点燃炉火的时候,她听见怀里轻飘飘的声音。
“您当初和先生在一起,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林子小姐看了她一眼,往火炉里添了根柴叶。
“我们的困难是穷,不是爱,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花枝盯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我喜欢他就够了。”
“他今后喜欢上了别人,你不会难过吗?”
她干涩的眼睛盯着跳了数不清几下的火苗。
她的脸被粗糙、宽厚的手掌抚摸,她闭上眼蹭了蹭温热的掌心。
她对他的喜欢,还没有到爱的地步。
“你会受伤的。”
身上不知道哪里突然疼了一下。
她不打算再想这些事,可她没有办法不去想另一件在意得不行的事。
“那个女人是谁?”她忍不住问。
林子小姐恢复往常冷淡的神情:“一个艺伎。”
“逃出来的。”林子小姐补充。
花枝没有再问,窝在温暖的烛火旁,枕着柔软的家人入睡。
第二天一早她认认真真在家里挑了两条最漂亮、最健康的小金鱼,盛在家里最干净的碗里,小心翼翼跑到极乐教,推开那扇久违的大门。
熟悉的莲花池折射五颜六色的霞光,回廊积了薄薄一层灰,洒扫的人依旧偷懒。
她将小金鱼放进莲花池,胖胖的身体冲向盛开的八瓣莲,嗖一下就看不见了。
莲花悄然开放,她没能见证绽开的瞬间,可是也没有直到枯萎才赶来,无论如何都不算晚。
她其实想和他一起看。
她的爱好没有他那么多,不识字看不懂书,不会跳舞,他却很喜欢,偶尔难得开心时他伸手邀请她,她只能僵硬跟随他的动作。
一定很难看,她真的很无趣。
莲花池倒映出她的脸,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好看,仿佛这辈子就跟美丽无缘。
隐隐觉得不是这样的,可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没关系,这都不是值得沮丧的事。
她抬眼的刹那,看到了从屋内走到廊下的人影,立刻起身追去,朦胧山岚笼罩的视线骤然清晰的瞬间,她的脚步猛地停下。
相谈甚欢的人听到动静,朝思暮想的男人扬声唤她:“花枝,过来。”
他揽着僵硬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