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高高举起手中尖刀,正欲挥下时,店铺帘子外忽然响起一阵催促声:
“有人吗!这是个店铺吗?小贩呢?小贩出来见人啊!”
少年急声催促,秦五慌了一下,长刀落地,门外少年听见咣当一声,将手环抱胸前笑道:
“果然有人,店家,快点出来见人吧。”
秦五稳了稳呼吸,若无其事走到帘外,本以为是周围难民催促,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瞧见了个锦衣玉面小少年。
少年扎着高马尾,环抱长剑,身后停着辆雕刻太阳云纹、周身镶嵌玉石的奢华马车,两匹汗血宝马鼻尖呼着热气,挺胸轩昂。
马车还朝外散发着一股冷冽药香。
难民坡上何时出现过这样的情景。
秦五怔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晏明抬头望了望铺子歪歪扭扭的牌匾,一块朽木上没有字,只画了些蛇虫蚁兽,他瞧着店铺角落里某些兽骨,自言自语道:
“奇了怪了,这好像是个野兽肉铺,那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到曦和城城门处时,主君非说要去找几日前在半路遇见的孩子;
只因主君手中,那沾了宿主鲜血、代表生命的符咒已经被烧毁得只剩一角。
晏明向难民打听了几句,本想带主君去乱葬岗找人,可没想到主君说人不在乱葬岗。
秦五听到孩子二字,脸色一黑,微妙变化被晏明察觉,他无奈道:
“店家,看样子你这里真有个孩子,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孩子被你杀了?”
“我这怎么会有孩子!”秦五紧张道:“这也都是些野鸡野兔,要是要找人就去乱葬岗!”
他手忙脚乱大声呵斥;
“秦五,你开门做生意这么多年,平日里该不会掺着人肉卖给我们吧?我们就算是难民,我们也不吃人肉啊!那些死了的难民还不知道是染了什么瘟疫,你想要我们的命吗!”
“就是就是,冯公子特地嘱咐我们,死人肉绝对不能吃!”
围观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
秦五满头大汗反驳道:
“胡说!老子怎么可能卖人肉!”他强硬得堵在晏明面前,丝毫不肯松嘴。
“我说你这人怎么......”晏明刚要反驳,车内忽然响起声音:
“晏明,不要多费口舌。”
男子声音如淙淙冷玉,吸引不少难民好奇目光。
平日里他们只有少数人能获得去曦和城劳作机会,其他人只敢在难民坡远远眺望,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与达官贵人距离如此之近。
一束阳光破开乌云,半月朔风下,难民坡难得见了暖色。
车内男子掀帘,腰间银铃轻轻响动,一身月白云纹点缀纱衣,戴着及腰帷帽踏下马车。
寒风吹拂竹雪冷香,帷帽飘然,银铃清脆,阳光像是给他笼上了一层纱。
他身后又走下一名眉眼贵气浅黄长袍男子,那男子环顾四周,脸上尽是鄙夷,视线停留在白衣男子足下,小声说:
“这里脏,劝你不要下来,你偏不听。”
帷帽内轻笑一声:“无妨。”
众人愣神间,晏明已经去到店铺后方将小男孩抱在怀中。
左以衔并不想多和这些难民交流,见秦五面露难色,递给他一个布袋。
沈临安接过晏明手中孩童,虽未露出面容,可他搂着孩童露出半截手腕,如白瓷般骨相绝佳。
“到无人处再打开看。”
几人抱着孩童扬长而去,秦五失神走回店内,夫妻二人打开布袋;
——赫然一枚金元宝。
曦和城不属任何一个国家,城内势力复杂,进城需通关令牌。
沈临安等人的马车被拦下,晏明交出左以衔提前交给他保管的绿檀木令牌,但城门守卫却依旧不愿放行。
他们称这个氏族的令牌只有几人有,怀疑晏明手中乃伪造。
“辰...二公子,你这令牌究竟是哪里搞来的!”晏明掀开车帘,举起令牌,无奈道:
“上官氏在这里说得上话吗?靠谱吗?”
他们几人不方便以真实身份出行,特地伪装成上官氏族人,上官氏和这曦和城一直有瓷器生意往来,按理说进城不会出问题。
左以衔脸色一黑,脾气压不住,跳下马车,冲上去正要怒骂,只听身旁一人忽然拿了他们令牌翻看,说道:“确实是上官氏令牌,没问题。”
“既然冯公子说没问题,那定然没问题。”城门守卫立马换了脸色,晏明和左以衔都没反应过来,守卫已经越过他们去查其他人。
那位冯公子刚要离开,车内唤了声:“晏明。”
晏明心领神会,立马上前:“多谢冯公子,我家主君想邀冯公子同行一程,不知公子可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