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白扯了扯嘴角:“不还一点的话我心里不安。”
江武宁叹气:“孩子,我知道你的压力,但现阶段你最重要的是好好读书,考一个好大学,等有毕业工作有能力了再慢慢还。”
这些道理路安白都懂。
江武宁看着他眼里那股坚定的劲儿,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红包:“这次的钱我就收了,回去以后好好上学,高考前都不要再想这事。”
路安白点点头,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一分,道了声再见,转身投入凛冽的空气里。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直没阖眼,路安白太累了,他打算吃个饭就回家睡一觉,明天去看江澜。
清晨的村子被雾气笼罩,路安白锁好门,往陵园走。
江澜的陵墓在一处向阳的位置,周围种着几棵柏树,路安白擦掉墓碑上的积雪,又将一束在路边采的冬青放在墓前。
他在墓前坐下,像从前和母亲聊天那样,说着这段时间的生活,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妈,你不用担心,钱我一定会还清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母亲保证,又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会考上好大学,会好好活着,您别担心。”
路安白在坟前坐了许久,直到浑身都冻得麻木,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次日回到溪城已是晚上,夏南星正在厨房学做饭,没听到开门声。
“你做成这样能吃吗。”
夏南星吓得大叫,回过神来看到是路安白,有些生气:“你走路怎么没声!”
路安白靠着门,两手交叠放在胸前,冲着盘子里焦黑的蛋饼,摇摇头:“你没天赋。”
夏南星:“又不给你吃。”
桌上多了一袋拆开的面粉,路安白突然想到这两天附近的小吃店都关门:“这两天你都是自己做饭吃?”
夏南星:“不然呢”
“没想到你还会包饺子。”
夏南星意识到他看到面粉了:“是有那么打算,不过没学会,但我买了饺子皮,只是还没包。”
路安白一愣:“竟然好学生也有学不会的事。”
“你会?”
路安白自信挑眉,表示当然:“春节不吃饺子说不过去,正好我也没吃,把你那蛋饼拿走,我来包饺子。”
夏南星利索的把台面收拾干净:“你要不尝尝这饼。”
路安白嫌弃地看了眼:“狗见了都不吃。”
“你说话真难听。”夏南星翻了个白眼,毕竟也是费功夫做出来的,浪费粮食可耻。
她还没尝味,撕了一片放嘴里,味道竟然意料的还不错:“我说实话,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真挺不错的。”
今晚和面来不及了,路安白打算直接用她买的现成的饺子皮,他忙着洗菜切菜,没空搭理。
“路安白。”
路安白睨了她一眼,闷闷地嗯了声。
“哥。”
“啧……”
路安白刚张嘴,夏南星趁其不备把一片蛋饼塞到他嘴里,笑着说:“狗不吃,你吃。”
说完,她意识到这话有些奇怪:“我没有说你连狗都不如的意思。”
似乎还是不对。
“我的意思是狗是狗,你是你,人狗分离。”
“夏南星。”路安白快速嚼了两下,压根没品到味就咽了下去,冰冷开口,“出去。”
“哦。”
夏南星原本是打算包两种口味的饺子,买了韭菜鸡蛋和牛肉。
路安白打开冰箱,菜怎么买回来,就怎么在那放着,连塑料袋都没打开。
“有什么忌口?”
“没。”
一个小时后,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的时候,窗外的烟花同时绽放,那一刻,夏南星有了一种家的错觉。
路安白最后把吃饺子的料汁端上来:“吃吧。”
夏南星一直不爱吃饺子,舒秋鸿用方言骂她是吃洋眼了。
意思是好日子过多了,挑挑拣拣。
今晚的馅料其实比不上舒秋鸿调的口味,但夏南星却觉得比舒秋鸿做的还好吃。
可能这就是人在失去后才懂得知足的感受。
吃的一身汗,夏南星把袖子撸起来,路安白抬头看到她胳膊上又红又干。
“你胳膊怎么了。”
夏南星哦了声:“痒,挠的。”
过了一会,路安白:“你是多久没洗澡了?”
夏南星被呛了一下自己咳嗽:“我每天都洗。”
“我指的搓澡。”
这次时间间隔确实长了些。
以前都是舒秋鸿帮忙搓,现在简单搓两下意思意思,后背也够不到。
夏南星原以为皮肤干燥红痒是天气干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