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套上厚重的羽绒服,那点微薄的暖意瞬间被从门缝钻进来的穿堂风吹散了一半。
附近的打工人多住在这个小区,晚上九点之前城管管制不让摆摊,摊贩们都不约而同九点之后出摊。
今天心情不佳,夏南星一冲动要了一份全家福卷饼。
花钱一时爽,看着手里比脸还大的饼,她瞬间后悔。
后颈被风吹的僵硬,指尖抚过那片陌生的干燥皮肤,心里直犯嘀咕‘真的是酒吧环境导致的过敏吗’。
其实那天说的话她也不确定。
又难道是因为冬天皮肤太干?
路过即将倒闭的超市在做促销活动,她找到日用品区,挑了一瓶最便宜的身体乳。
快走到单元楼下时,听到小道传来争执。
男人说着方言,夏南星只听清楚‘钱’‘爸、妈’这些和普通话发音相近的字。
她没有看热闹的习惯,正准备走过时,被一声吼叫吓到。
“你去报警啊!”
这是路安白的声音。
呼吸一滞,夏南星下意识放慢脚步。
“你爸怎么生了你这个白眼狼东西!你简直没有人性,你妈就是被你克死的!”
夏南星的心提到嗓子眼,对方话音还未落,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哀嚎。
她见过他发疯的模样,即便看不到,也能想象路安白此时的愤怒。
江澜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心里这一生都难以愈合的伤口。
路庭中进去了,他看似报仇解恨了,实则这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他伤得最重。
对方话里话外都在向着路庭中,指责他。
夏南星猜测对方应该是路庭中的亲戚,至于来找路安白的目的,大概就是刚才对话中多次提及到的‘钱’。
很明显,路安白拒绝了对方的提议,故意黑白颠倒说那些歹毒的话刺激他。
路安白嘶吼:“滚!”
“你就是个疯子!活该你爸不要你们母子,养不熟的东西!”
声音逐渐靠近,夏南星立刻躲到墙根,随后看到一个大概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从廊亭里气急败坏的跑出来。
连续不断的骂声在整个小区上空回荡。
‘白眼狼’‘害死你母亲’‘大义灭亲’这些词仿佛进入循环,一声比一声高。
不少住户闻声打开窗户想看热闹,但小区的路灯坏了,大家趴在窗台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有低楼层的人跑下来,四处找了找并没发现任何,抬头看到靠在墙边的夏南星,抓住到一丝希望,把她当成一样是跑下来看热闹的同者:“你有看到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并不认识,只是觉得夏南星看起来比他早出现在这,看到的概率比他大。
夏南星在这住了一阵子从未见过这人,大概是刚搬来的。
她摇了摇头,不回应任何,转身上楼。
路安白在酒吧没有休息日,准确来说,这个要求是他自己提的。
她一直以为他去酒吧工作是为了逃避现实,给堕落找个体面的伪装,直到那天周淮问她‘你哥拿命赚钱是为了什么’。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
回想他平日里嗓子哑了就吃药,发烧也硬抗,完全就是保证不死就行的状态。
路安白缺钱的原因大概率是当初江澜看病借了不少钱,现在需要他还。
夏南星到家没有五分钟,路安白回来了。
“你今天休息吗。”她应该问这话,如果不问反而引人怀疑。
路安白手里拎着从药店买的润喉糖,冷冰冰回:“请假了。”
“病了?”明知原因不是这个,她象征性问。
他敷衍地嗯了声。
路安白除了眼眶几不可察的泛着红,眼神比平日更冷一点,看着根本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激烈冲突的样子。
他换了鞋直接倚在沙发上,大腿翘二腿刷手机。
夏南星一边吃着卷饼,脑子里一边回想刚才的事,目光不自觉地往他那边瞥了好几眼。
“你有事吗?”路安白把手机反过来盖在腿上,眯起眼睛问。
夏南星一下子没话回答:“我,没……”
忽然,他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刚出去了?”
夏南星下意识否认:“没。”
将近一分钟,路安白就那么看着她,什么也不说。
“夏南星,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他歪着头,语气轻佻。
夏南星心跳一下加速。
他那双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路安白看着她茫然的眼神,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刚吃几口的卷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