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颗星
他就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夏南星自以为包裹的很好实则一眼被识破,但路安白没有拆穿,任由她以尾随的方式跟在身后。

    走了几百米,路安白实则捉摸不透她在玩哪出,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夏南星。”

    夏南星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是该回应还是装哑巴。

    “夏南星。”路安白又喊了一声,语气略带不耐烦。

    夏南星深吸一口气走到他前面,有些尴尬地抬起头。

    “又跟踪我干什么?”

    “我想见你。”夏南星把双手缩进袖子里,毛绒绒的帽子下的是一副难得温顺的态度。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让别人听到容易产生误会的话。

    路安白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拧起眉头看着面前的人:“为什么不进去。”

    “怕影响你工作。”

    原本就不富裕的吃饭时间又耽误了几分钟,路安白低头看了眼时间:“给你十秒钟说找我什么事。”

    夏南星急了:“十秒能说什么。”

    “还剩八秒。”

    见他来真的,夏南星不再无意义地浪费所剩无几的时间:“我妈的债主找上门来要钱,我不敢一个人在家。”

    “所以呢。”

    夏南星可怜兮兮地抬起头,零下的冷空气衬地眼眶更加湿润泛红:“我不敢回去,现在没有地方可去。”

    “怎么,想一日为哥终身为哥,要赖上我?”路安白冷笑。

    热闹的步行街仿佛将两人隔开,雪花落上肩头,夏南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无理,她虽然也算是从小在溪城长大,舒秋鸿朋友遍地,但真正遇事,没有任何人能帮忙。

    “我在溪城只认识你了。”夏南星紧紧咬着嘴唇,声音哽咽颤抖。

    她也知道路安白的情况不比她好,也清楚记得几个月前他对她的恶意,但不知怎么的,当债主离开后,她下意识想到能够依靠的人只有路安白,或者说,当脑海中想到路安白时,心里竟莫名有股踏实感。

    路安白从没见过这样的夏南星。

    之前的她即使被他恐吓、威胁,她也像一直竖起尖牙的野猫,宁肯搏到两败俱伤,也绝不示弱妥协。

    他们俩的性格其实很像,不论之前还是现在,路安白总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因为路庭中不在家的原因,而路安白又顽皮,江澜总是告诉他不要惹事,可实际上都是他被别人欺负。

    隔壁邻居小孩比路安白大两岁,会在上学的路上放狗咬他,玩闹的时候把他踹进干枯的河沟里,还拿着树枝阻拦路安白爬上来。

    家里的大人曾经和路庭中闹过矛盾,为了出气揪着路安白的耳朵把他拎起来到双脚离地的程度。

    路安白从来都不哭,他很早就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眼泪只会让别人抓住弱点,变本加厉地欺负。

    他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带着江澜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的心越强,对路庭中的恨就有多深。

    为了不让江澜担心,他从来都没说过自己被欺负的事情。

    后来江澜的病在县城没法治,不得不转去了溪城。

    在明知路庭中作为丈夫,背叛了婚姻的忠诚与信任,作为父亲,他漠视家庭的责任与担当的情况下,为了给江澜凑手术费,他去求路庭中。

    所以当初但凡有别的办法,他不会去找路庭中,现在同样的,夏南星能来找他,大概率是真的无计可施。

    他太熟悉这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去年的时候舒秋鸿就没给夏南星买新羽绒服,十六七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好几年前的长款过膝羽绒服现在穿着刚刚遮住屁股,而且便宜的羽绒也早就不保暖。

    夏南星原本肤色就白,被冻了之后更白,衬得鼻头红得像颗樱桃。

    路安白深吸一口气:“吃饭了吗。”

    夏南星摇头。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跟上来。”

    路安白点了两碗最普通的牛肉面,整个吃饭过程,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夏南星摸不准他的态度,是同意帮忙还是吃完饭后再让她离开。

    她吃的很慢,路安白几口吃完看了眼时间敲了敲桌子:“吃快点。”

    夏南星知道他还赶着回去,随便扒拉两口后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路安白盯着还剩大半碗的面,拿起手机起身:“吃完。”

    夏南星虽然没吃饱,但看到他起身离开,也跟着起身。

    板凳摩擦瓷砖发出声响,路安白回头:“我去付钱。”

    夏南星眼神慌张地看着他:“你直接就走了吗。”

    路安白拉上拉链,戴上帽子,额前的刘海有些遮挡视线,他看着她的眼睛问:“我凌晨两点下班,能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