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吭声,默默缩着脑袋转过身。
升旗仪式的稿子在上周五就已经写好,早自习期间,夏南星拿出来又顺了几遍。
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她犹豫半天,举起手。
程海峰走过去:“什么事。”
“老师,早上上学的路上我的脚扭了,走路比较慢,一会想提前先去操场。”
程海峰皱起眉头:“严重吗。”
“还行。”
“待会让时雪扶你过去。”
邵逸琛一直竖着耳朵听,转过身做着保准的小学生举手姿势:“老师,我可以背夏南星同学过去。”
程海峰的脸上露出说不上来的表情:“夏南星你觉得呢。”
夏南星摇头:“不用。”
既然当事人已经拒绝,程海峰也没有硬派的道理,他拍了拍邵逸琛的肩膀:“你啊,先管好自己别迟到,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处分。”
夏南星提前十分钟从教室出发,但她没想到下楼比上楼的拉扯感更强烈。
右脚脚踝承受着整个身体下坠的重量,夏南星不是抓着扶手,而是半个身子趴在上面抱着,用单脚跳的方式配合着左脚一点点往下挪,速度慢得令人心急。
时雪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双手虚扶,生怕她一个不稳滚下去。
“照这个速度,等我们走到操场,升旗仪式都该结束了。”夏南星调侃自己。
刚下到一楼,下课铃打响。
不到两分钟,所有班级集合排队准备去操场。
程海峰在楼下看到夏南星很吃惊:“你才走到这?”
夏南星苦笑点头。
“路安白!”程海峰突然朝队伍喊道。
路安白停下脚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过去。
程海峰:“夏南星同学崴了脚,她一会还要演讲,但按照她的速度走到那仪式也结束了,你身为班长能不能把她背过去。”
路安白冷冷地瞟了夏南星一眼,‘班长’的头衔压在身上,程海峰整体念叨着‘同学间要互帮互助’,他没有理由拒绝。
“麻烦班长了。”刚因为生理性疼痛流出眼泪,她红着眼睛像只柔弱的小白兔,声音轻轻地和平日判若两人。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目光在路安白和夏南星之间来回逡巡。
时雪担忧地看着夏南星,而邵逸琛皱紧了眉头,盯着路安白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爽。
路安白默不作声地背起夏南星,他走得很快,似乎想尽快结束这场煎熬。
夏南星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她把脸侧开避免贴得太近,但他身上的体温还是不可避免地传来。
这几天两人都用同一瓶洗衣液,香味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哥哥。你就这么不情愿。”
路安白脚步未停,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你演戏上瘾了?”
夏南星扯了扯了扯嘴角:“有本事你刚才拒绝啊。”
路安白故意颠了一下,脚踝伴随着身体的上下颠簸猝不及防地再次疼痛。
她在心里大骂混蛋。
一到操场主席台,路安白立刻将她放了下来,夏南星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谢谢班长。”她收起刚才的矫揉造作,换成一如既往的冷漠语气。
路安白甚至比第一次更匆忙,看也没看转身就走,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折磨。
少年的背影挺拔而又疏离,在人群中逆向而行。
演讲结束,夏南星被时雪扶着走回班级队伍,解散后,人群像潮水般涌向教学楼。
程海峰赶着去开会,垫着脚尖找到夏南星:“路安白,再辛苦你一下把夏南星同学送回去。”
夏南星料到路安白不会听从,他嘴上答应,等程海峰前脚一走,他也打算离开。
邵逸琛巴不得他走,两人擦肩而过时邵逸琛故意撞上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警告道:“离她远点。”
邵逸琛是在说之前的事。
他不了解其中具体的事情,只是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眼见过夏南星很多的不幸都是因为他。
路安白脚步顿住,侧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最后定格在邵逸琛带着明显敌意的脸上。
“你以什么身份说这话?”路安白的声音不大,含笑的眼神带着嘲讽。
邵逸琛同样觉得这话可笑:“同学,朋友,总比你有名分。”
“同学?朋友?”路安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笑意冷淡,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问,“你知道我们俩什么关系吗。”
邵逸琛不自觉的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路安白说,“你也不知道她该喊我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