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滚烫的泪落在手背,烫的江澜浑身一抖:“安白,希望你以后不会恨我。这些年,你受了太多委屈。”
路安白摇头:“能让他恶有恶报,也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就是便宜了某些人。”
他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病房里本就紧绷的空气。
路安白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舒秋鸿,最后落在夏南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舒秋鸿的脸色白了又红,嘴唇嗫嚅着,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尴尬地别开了头。
江澜不停咳嗽,呵斥道:“不准胡说。”
这段日子,江澜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有种等路庭中的结果尘埃落定后,支撑她的那口气也快没了。
江澜抬头看向夏南星:“孩子,你过来。”
路安白见状立刻向后退步,好像她是什么病毒一样。
江澜:“你别走。”
路安白不敢不听。
江澜抬头问舒秋鸿,她的声音很轻:“他俩谁大。”
舒秋鸿:“她是八月份生日。”
江澜点头,笑了笑:“安白是三月份,他该喊南星一声妹妹。”
路安白脸上浮现出厌恶的表情。
夏南星看在江澜和舒秋鸿的面子上,没有开喷。
舒秋鸿推搡她:“你懂点事,先叫哥。”
夏南星感觉嘴巴像被胶水粘了起来,根本张不开,舒秋鸿感觉面子有些挂不住,拧了一下她的胳膊,夏南星吃痛地啊了一声,带有怨气地喊了声:“哥……”
路安白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恶心。”
夏南星瞪了他一眼。
“安白,这一切的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爸,舒阿姨也是受害者,南星也是,她们都是可怜人,你爸即将受到应有的报应,我心里的恨也就放下了,别再怪她们了,原本大人的事就不该让你们掺和进来。”江澜知道路安白心里的恨,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南星是个好孩子,你就当认个妹妹,以后在学校里相互照应,若是以后我不在了,你在溪城也能有人照顾,我也放心……”
路安白红了眼眶:“妈,你会长命百岁的。”
江澜捂着发痛的心口,努力挤出微笑:“好……”
明天舒秋鸿会把相关举报信寄到酒店,夏南星看着窗外,夜色宁静,她在思考未来的生活会恢复如初吗。
江澜:“我有个不情之请。”
舒秋鸿:“姐,有什么事直说,不用这么客气。”
江澜:“这孩子为了省钱让我看病,上周默不作声地把房子退租了,这两天换季有些发烧,晚上在医院也睡不好,能不能让他今晚去你家住一晚。”
没等舒秋鸿回答,路安白拒绝:“我不去。”
江澜看了他一眼,一脸歉意:“孩子不懂事。”
“没事。”舒秋鸿说,“也别只住一晚了,他直接搬过来住吧,我和南星睡一张床,卧室留给安白。”
“之前的房东考虑到我们的经济状况,又帮我们找到一套更便宜的房子,租户月底就到期。”
“现在离月底还有半个多月,让安白住到月底再搬过去。”舒秋鸿说,“现在高二学习压力大,孩子只有晚上休息好白天才有精神学习。”
江澜有些动摇:“那真的太麻烦你了。”
“咱俩的关系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我早就把安白当自己孩子看待,你放心吧。”
“谢谢。”
路安白心里十万个不愿意,但他又不敢执意拒绝害怕江澜生气。
夏南星同样如此。
回程的车里,空气比来时更加凝重。
夏南星靠着窗户,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心里乱成一团麻。想到日后的半个月要跟旁边的人朝夕相处,就浑身不自在。
那个总是用冰冷厌恶眼神看她、将尽办法欺负她的人,即将侵入她唯一觉得安全的私人领地。
舒秋鸿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人好几次,试图活跃气氛:“安白,阿姨家虽然不大,但很干净,你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路安白望着窗外,只留给她们一个冷淡的侧影,仿佛没听见。
舒秋鸿有些讪讪的,又对夏南星说:“安白这几天住我们家,你要懂事点。”
夏南星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换来舒秋鸿一个警告的眼神。
车子在小区楼下停稳,雨已经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
舒秋鸿拎着路安白的行李:“走吧,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舒秋鸿走在最前面,夏南星走在中间,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她感觉身后有道目光,如芒在背。
“快进来,别拘束。”舒秋鸿招呼着路安白,又从鞋柜里翻找,“我给你找双新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