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小事
人,就死一个,现在只有一位律师还活着,我进了疗养院,装疯卖傻还是防不住,吃了那些药,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我们对不住他们啊。”元老先生痛心疾首,咳得厉害。

    柯允蕴:“外公。”

    元安礼一个箭步上前,急忙扶住他:“爸,你身体刚恢复,不能太激动。”

    他们悄悄治疗元老先生,现在刚渐渐好转。

    “他没怪过你们,也一直惦记你们。”柯允蕴轻声安抚。

    元老先生使劲捏住元安礼的手,喘气:“我没事,不要担心,我会活到看见他下地狱的那天。”

    柯允蕴:“一定会的,您会长命百岁。”

    柯允蕴思前想后,拿起手机拨通时灿的电话,放扩音,作了个嘘的手势,那边秒接。

    “时灿。”

    元老先生视线模糊一片,下意识倾身,靠向手机。

    元安礼微微屏息,盯着手机屏幕的备注。

    “嗯,我在,发生什么事了?”

    “这边没事,我突然想到你做的银耳羹。”

    “现在想吃?”

    “嗯,现在。”

    “我给你做,一会去接你?”

    “我马上回来啦,你多煮一点好不好,贾远好像还没睡呢。”

    “好。”时灿掀开被子,下床。

    柯允蕴挂了电话,抬头,两位长辈红了眼,纷纷别开头,动作神态与时灿平日里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舅舅,外公,他很敏锐,我瞒不了多久,你们在这里很安全,不如就见见他吧。”柯允蕴也不想瞒着他,只是元安礼谨慎,担心给他惹来麻烦。

    元安礼脸色凝重,没说话。

    柯允蕴:“他需要你们,这种血脉亲情,无论如何都不是我的亲人能够给予他的温暖与力量。”

    元老先生闻言,如受重击,阻止元安礼想说的话:“安礼,我们错过他的成长,让他一个人走到现在,这一路,他吃了太多苦,你不该瞒着他。”

    “好。”元安礼怎么会不心疼时灿呢?只是他不敢赌,稍有差池,生怕害了他,这些年忘了有多少次,请人去看他,看着他不同时期的照片,日夜难眠。

    柯允蕴扬起笑意,联系他:“时灿。”

    “回到了吗?”时灿看着滚开的银耳羹。

    柯允蕴柔声:“你送到品居十二楼好不好,外公想见你。”

    “好。”时灿轻蹙,他们怎么会在品居?

    凌晨三点二十分,深更露重,园内寂静。

    时灿提着保温食盒出门,贾远迅速给柯允蕴发了条信息告知,柯允蕴回复一条:知道。

    柯允蕴掐着时间点,下楼接他。

    她忘了叫他换身衣服过来,正式一点,毕竟这是他渴望已久的事。

    她试着想象,他大半夜穿着正式,提着甜品过来,亲人相见,感动流涕的一幕。

    “怎么下来了?”时灿随意的穿着睡衣,拎着甜品走到她面前。

    “接你。”柯允蕴倏地觉得他这样很好,把这里当成家,在家当然不需要拘束。

    “很开心?”时灿见她嘴角带笑。

    柯允蕴轻快挽住他的手:“嗯,很开心。”

    “开心就好。”时灿按下电梯楼层,低头看向她。

    柯允蕴轻车熟路开门进去,走到一扇门前,她指了指保温桶:“把这个给我吧。”

    时灿瞥了她一眼,递给她。

    棕红色的门,突然打开。

    元安礼毫无预兆出现在时灿面前,他怔愣,近距离盯着这张记忆中熟悉的脸,手足无措。

    “小灿,好久不见。”元安礼眼底带笑,如曾今一般,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记得舅舅了?”

    时灿找回自己的声音,喉间发紧:“记得。”

    “外公在等你。”元安礼拉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柯允蕴轻轻推了他一下,竟让他踉跄几步,他局促抬头,外公颤颤巍巍地向他招手:“好孩子,快过来。”

    时灿回头,不敢置信看着柯允蕴,她笑了笑,无声:“去吧。”

    没有喜极而泣,也没有煽情的画面,更没有感动流涕,一家子的内敛,仅仅红了眼眶,低头,握紧对方不语。

    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是什么都说了。

    柯允蕴打开保温桶,拿出分层,倒了两份放在桌面上,唤他们过来尝尝。

    时灿扶着弯腰比他矮半个头的白发外公,走过去,他端起来送到元老先生面前。

    元安礼抿着笑意,心绪涌动,尽是苦涩,口腔的甜食,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落。

    柯允蕴默默递了纸巾给元安礼,看向专注又小心翼翼喂着外公的时灿,元老先生满心满眼装得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