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较劲
倒了,她边吹边搅拌,沿边勺了一层,喂到他嘴边:“张嘴。”

    时灿抿唇,盯着她的碗,手依然没放下。

    同样的,柯允蕴没如他的愿,两人僵持着,互不退让。

    贾远没作声,他们各有各的理由,劝谁都不好使。

    柯允蕴眼神微变严厉,冷声复述:“张嘴。”

    时灿盯着她片刻,垂下手搭着床,张开嘴,一勺温热入口,咽下后期,下一口停在唇边,再次张嘴……

    柯允蕴维持着这样的速度,一次次喂到嘴里,直到见底,她优雅抽着纸巾擦了擦他的唇瓣,放下碗,直接离开房间。

    贾远把枕头塞到他背后,让他挨着床头,又拉起被子盖着:“先坐一会再睡。”

    时灿:“谢谢。”

    “时大老板,我这是领工资做分内事呢,你动不动说谢谢让我拿这钱的负担很重啊。”贾远开玩笑,绕过床走到另一边坐下,看他心不在焉,故意提起:“我偷偷跟你分享个消息呗,你不知道,打工人最怕碰到脾气无常难相处的人,我一上岗,就找贾行打探过她的脾气。”

    时灿眸光微动,偏头看着他。

    “像她刚刚那种状态,就是没多生气,算闹小别扭,一般不过夜就消气了,我弟说,她只有两种情况要注意,第一种,她跟人起争执,只要事情解决就没事,算中等生气吧,第二种,她看人的眼神很平静,但又笑着,笑的越甜,事就越大,火气越旺,说明真生气,非常严重的生气。”贾远摆出一脸共享消息的神态,故作松一口气:“不过,我听说,从她上高中后,没什么人能让她很生气的。”

    贾远真没撒谎,令她真生气的人少之又少,后果相当严重,他有幸碰过一回,场面特别渗人,等他来了解经过,原来是那个街溜子男同学对女同学到处造黄谣,这才知道自己误会她了。

    时灿闻言,一时哑然。

    “连我一个跟她相处时间没你长的人,都看得出问题,这压根就不是喂不喂的事,她是清楚你在想什么,知道吧。”贾远借故开解他,直接:“人和人的关系,不正是靠你来我往搭起的桥梁吗?我们也是啊,本来,你们请我,我为了钱,明明白白的关系,但你们又对我那么好,我这人又算有点良心,自愿做超出工作范围的事,不说是朋友,起码算得上是关系不错的同事吧,你动不动说谢谢,再这么下去,我怎么敢受你的好啊?”

    时灿的手缩在被子里,不由自主拽紧一角,他知道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番话该给出什么反应。

    可他一个人与外界隔绝太久,内心本能抗拒这种复杂的情感,难以适应,反而,觉得很沉重,没办法敞开接受这种好意。

    时灿缓声:“对不……”

    “哎哎哎!停停停!!”贾远一脸夸张紧急喊停,身手敏捷闪到门边,插科打诨:“我对你那三个字真过敏,你少对我客气就当赏我了,我这人没心没肺惯了,顶不住你那么严肃跟我说这话,真怕我自己上心,愧疚到半夜坐起来,睡不着啊。”

    时灿看他突然耍起那套行云流水的滑稽动作,忍不住笑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莫名其妙?

    “笑了就行,睡会吧,我在外面,有事叫我,随时候命啊。”贾远潇洒转身,替他关上门。

    时灿抿唇,贾远是为了逗他笑。

    他抵不住药效起的困意,脑袋混沌入睡,却不安稳。

    等时灿又一次挣扎摆脱束缚的梦境,他猛然睁眼,大口大口喘气,迫切扫视周围,想确定这不是另一层梦境。

    倏然,他定定看着书桌的方向失神。

    桌前的灯光照亮那张侧脸,她安静坐书桌前,耐心往画板的纸上画着什么。

    时灿随意抬手搭在额头,冷静了会,那股恐惧退却,渐渐平复,边想着贾远对她的分析,边爬起靠在床头。

    柯允蕴听到动静抬头,撞上他直白的注视,她若无其事放下笔,过去倒了杯水给他:“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