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英最后一次温柔给了他。
她去接时泰文之前,蹲下来摸着他的脑袋,温柔叮嘱他照顾好妹妹,要相信爸爸能处理好,等他们回来一起吃饭。
时灿拧上药瓶盖子,晃了晃:“嗯,他们失约了。”
时灿在大门警报响起时,抱着时菡躲进爷爷的内室里的柜子里,捂住她的耳朵,哄她睡觉,直到时泰仁风尘仆仆跑回来,不停叫他们的名字,他才拉着睡醒的时菡钻出来。
他们的家,被砸个稀巴烂,没一处能下脚,时菡吓到,搂住时灿的脖子哭着要爸爸妈妈。
“叔叔找到我们,带回去让婶婶照顾。”
时泰仁抱住时菡哄,牵着时灿,让苏玉安顿,他当即一边找人,一边接手,出面处理赔偿事宜,以求家属的谅解,以及调查事发起因。
“我骗了时菡,爸妈很快就会回来了。”
时泰文夫妇失踪30个小时里,时灿照顾着哭闹不止的时菡,她一直要爸爸妈妈,他哄骗时菡。
“他们……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时灿的谎言被警方送来时泰仁夫妇的尸检通知书,打个措手不及,他再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时泰仁了解事情经过后,沉重送他们离开。
柯允蕴将手搭到他冰凉的手背上,缓缓收紧。
“我爸避开冲过来的死者家属,导致货车刹车不及追尾,他们没能等到抢救,死了。”时灿声音沙哑,眼眶泛红,静静注视着她。
第八天拿到尸检结论告知书,第十天,时灿跟着时泰仁去拿死亡证明,注销时泰文夫妇的户籍及身份证,联系存放的殡仪馆,终于见到失约的父母死气沉沉躺着,一动不动,那一刻,他有了父母死亡的实感,痛哭流涕。
时泰仁怀着悲痛,商议处理丧礼下葬,决定一切从简。
泰文遗子跟时泰仁生活、时泰文夫妇双双意外死亡的大字,登在电视社会新闻与报纸头条上。
柯允蕴轻声:“那调查结果是什么呢?”
“电路故障自燃引爆,连同智能系统家居批次不合格,上面有我爸的签名,但他一向重视安全,根本不会用劣质产品。”
“这件事爆出来后,我们的住处和照片散开,接二连三上门的记者堵人,业主,家属要说法业主,连其他的业主担心安全问题一起发酵。”
“我叔叔顶着各方压力,为保住爷爷的心血,竭尽全力挽救,根本顾不住我们,最终决定送我们出国躲一段时间,但我在机场被抓了。婶婶只能先偷送时菡离开,叔叔找到我之后,就让朋友把我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先读书,过个清净的日子,约定好等高考后解决一切,接我们回来。”
“后来,供应商判5年,罚赔每人200万,我们赔偿1200万,货车司机判刑两年加赔偿金280万,冲出来的家属有部分责任认定以判罚赔偿60万。”
这件事就这样画上句号。
时灿抬眼,目光深沉看着她:“司机,供应商负责人出狱后,都意外身亡了。”
“嗯。”柯允蕴松手,下来绕到他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我陪你一起找出当年的真相,好吗?”
时灿的身躯微微颤抖,哑声应:“好。”
“现在,我们该去休息啦。”柯允蕴浅笑,伸出手挽住他的手臂,没用拐杖:“我送你回房。”
时灿机械的靠在她的肩上借力走着,他关门之前,捏紧门把:“谢谢。”
“不客气哦,晚安。”柯允蕴看着他关门,随即敛起情绪。
幸福存在阶段性,瞬间,时刻,唯独没有永远,面对天灾人祸,生老病死,人会靠几个瞬间,时刻,熬过一段又一段,寸步难行的日子。
最后遗留下来的人,靠回忆度过一生,无疑最残忍。
柯允蕴将海外时装秀,全权交还给dy的创意总监焦文负责,她除了上课的其余时间都在家里陪着时灿,看家长里短的家庭剧,几百集那种。
等他情绪稳定些,让贾远照顾他,向导师请两天假,亲自飞一趟。
助理谭思托运完行李后,拿着机票在里面等着,朝着远处招手:“柯总,行李刚托运,约田先生下午三点在绿幽咖啡见,这是合同,你现在看还是登机后看呢?”
柯允蕴:“登机后看吧。”
谭思看了眼手表,还有15分钟:“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
“嗯。”柯允蕴低头盯着手机,上飞机后,柯允蕴看了下合同,没什么问题,交给谭思,调整姿势补觉。
下机后,她手机屏幕不断跳出通知,匆匆看了眼信息,指尖快速打字,回复:“yes。”随即,打开时灿的名字,给他发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