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惠杰心境平和往椅子里靠,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吹了吹,喝一口花茶,悠然自在。
反观他左边极速上手的时灿,腰背挺直,一脸认真,再依次过去,柯允蕴安静睡着。
水面小范围荡起圈圈,浮漂轻微上下点动。
柯惠杰目光瞟向迟迟拉竿的时灿,他附身挨着手把,左手五指轻抬柯允蕴的下腰连臀部的位置,让她顺利翻身到另一侧,她恬静继续睡着,时灿拿起帽子重新盖眼睛上,回头顺着鱼竿看向鱼塘那处,水面恢复平静。
时灿若无其事重新挂饵,再抛。
柯惠杰察觉自己的浮漂有动静,手脚利落抬起鱼竿,抄鱼上岸,摘钩放进水桶。
他小小的举措,令柯惠杰微微叹息,都是好孩子,就是命不好。
柯允蕴从鱼的做法里悠悠转醒,脑袋放空,望着杜兴提得两个桶,一个四五条,一个两条小鱼,她拿下帽子起来:“兴伯,我想吃红烧的。”
柯惠杰点点她的额头,慈祥:“你啊你,一说到吃就醒了。”
“爷爷,我这叫醒的刚刚好。”柯允蕴伸了伸懒腰,转身,拎着帽子倒着走,哼了声:“我再不起来,你们就要把我留在这里了!”
柯惠杰开玩笑:“怎么会?我都叫人抬你回去,路都不用你亲自走。”
“不用。”柯允蕴微笑,脑袋里浮想到四人吭哧吭哧抬起椅子,她躺在上面,一路晒着太阳回静苑的样子。
保全形象,如愿吃上红烧鱼的柯允蕴,带时灿上楼逗鸟儿,陪柯老爷子一下午,吃过晚饭才回明阁,第二天带着还能自理的时灿,在闻斐的欲言又止,稀里哗啦流泪与不舍中陪同送上飞机,又细细叮嘱航空人员。
冷了盖被,渴了送水,饿了送饭,偶尔附送小零食,杂志等,时刻留意他的动向,等候他的需求,想上厕所,空少立即扶他去上厕所,特别优待,下机安排司机送行。
南北航空全程给予时灿热情的特殊照顾。
时灿紧绷抿唇,脖子微红,笨拙无措拒绝后,仍然被坚持帮忙的空少一把抱起,轻手轻脚放进车后座,对方礼貌说再见关门,他也只能说:“谢谢。”迎来对方一个大大的笑意:“不客气。”
柯允蕴轻咳了声,缓缓移开视线,忍了又忍,没忍住,笑了。
她发现,他似乎不喜欢与人产生肢体接触,陌生人的靠近会令他不安。耳软骨、耳垂、脖子泛起淡红。其实,他太瘦显得锋利不好相与,偏又维持着泰然自若的一面。
只是,他对她的靠近,不经意的触碰,更如临大敌些,目光偶尔飘忽又坚定,一瞬羞涩闪躲又平静,估计内心挣扎过,才不输她半截,恰形成极大反差感。
特别好玩。
司机拿一笔小费受他们委托,保证一定在路上照顾好这两位安全送达,他是个守信的华人,去后车厢提起轮椅摆开,协助时灿下车,欲想送他们,被柯允蕴谢绝好意后才离开。
柯允蕴带着时灿穿过旋转玻璃大门,进观光电梯,底下景色与人逐渐变小,上到22楼,走小段走廊,她输入密码替时灿录入门锁指纹,站在玄关处等时灿开着轮椅进来,关门。
柯允蕴推开一间房门,神色自如:“这边的钟点厨师和卫生阿姨每天会定时过来,她们做完就会离开,你有什么需要,想吃什么,要提前说哦。”
“嗯。”时灿心底诧异,默默环视四周,房间全铺地毯,角落摆放可调节助行器,壁挂式平行杠,影像跑台步态器,他偏头看向浴室,洗漱台与他惯用的高度差不多,花洒放在墙面偏下位,有张凳子,旁边放着洗浴用品,隔间厕所是智能马桶。
时差换算,目前是本土时间下午五点半,下机前吃过,但现在是正餐时间。
柯允蕴的肩上挎着小包,依靠在门边:“你先休息,还是先吃饭?”
“你要去哪?”时灿仰视她那副随时要走的状态。
柯允蕴:“医院呀。”
“等我洗个澡,再一起去。”时灿身上浸透飞机和车的空调味,异常难闻,他既然点头应了,还人情这事,该做好的。
柯允蕴嗯了声,没回自己房间,安闲自得拉把椅子坐下,作了个‘请’的动作,低头划拉手机,她给柯忠城发个信息。
时灿直觉看向衣柜突兀的手把,在中下位,他拉开,上方悬挂依次从睡衣到休闲搭配排开,柜屉摆放内衣裤,侧面凹槽有个短衣撑,不需费劲就能架下来的长度,他选套衣服去浴室,忍痛靠着洗漱台站着,快速清洗,又吹干头发,干净清爽。
柯允蕴带他直接去后方的停车场,上副驾,等他上后座,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时灿路过门店橱窗:“停车,我买东西。”
“不用,你嘴甜一点哄哄他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