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一眼,见隐在冕旒之下的少年面容有些苍白,那婴儿肥的脸颊好似都在一夜之间小了一圈。

    难不成小皇帝是被妖书刺激到了?

    贺兰舟在心里想。

    坐在上方的薛起,看着底下一众形形色色的官员,心头的火苗烧得有些旺,再一一掠过时,他目光落在贺兰舟的头顶。

    他眸光一颤,抓在扶手上的手也微微松开,贺兰舟……

    他竟是那么小的官啊,难怪会问他要俸资多加一两。

    薛起想着此事,脸上又丧气了三分,虽说一两不多,但恐怕他这个皇帝真的要食言了……

    他昨日被太傅的人送回宫中,本来还好好的,哪想后半夜开始便拉肚子,许是吃的太杂,又吹了凉风,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没睡好,解内臣也没睡好。

    解春玿自打知道他私自出宫,将人带回来后,便在薛起宫外候着。

    见小皇帝半夜就开始折腾,眉头拧得死紧,下令彻查,到底是谁把小皇帝害成这样。

    等薛起知道解春玿要查他在宫外的事,吓得心头一慌,拉着他的袖子告饶,说是自己昨日着凉了,不必再惊动东厂的人。

    解春玿是宫中的掌印太监,东厂的督主冯维是位次他下的秉笔太监,冯维唯解春玿马首是瞻,解春玿不言,冯维便不会动。

    解春玿闻言,凝了他一眼,到底没拂了他这个做皇帝的面子。

    只是也正因此,冯维没派人去查,也就没发现这在外到处传播妖书的人。

    比起锦衣卫指挥使林语,宦官一派倒十分平静,也没与沈问的人争吵起来。

    好半晌,解春玿平淡开口:“既然魏大人怀疑东厂与锦衣卫,那不然就着顺天府查清此案。”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兰舟觉得,解春玿说此话时,目光正正落在他脸上。

    他心头一惊。

    当然,他的上司府尹施寻心里更慌,解春玿此话一落,他猛地抬头,额上都细细密密爬上一层汗。

    比不得闵王一案,妖书案涉及皇室秘辛,还有当今天子的得位之事,这可不是个好活啊!

    正此时,一直在旁默默看戏的姜满突然开口:“嗯,臣也觉得该由顺天府查办此事。”

    话到此处,他朝施寻的方向瞥去,眼底带着微不可见的讽笑,“你们顺天府不是有位推官,当日闵王一案,他不也去查了吗?”

    “听闻哑奴便是他找到的。”姜满笑言:“我看他就不错嘛!”

    贺兰舟心头倏然一惊,解春玿提起顺天府查案也就罢了,怎么姜满还推波助澜,又特特说了他这个推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得罪姜满了。

    恍惚间,贺兰舟想起那日去山间踏青,偶然看见姜满洗澡,当时跑得匆忙,弄出了动静,不会是……

    姜满看到他了吧。

    贺兰舟猛地瞪大眼睛,所以、所以……姜满那日是故意等着他,将那碎了的茶壶给他的!

    这男人也太阴险了!

    贺兰舟欲哭无泪。

    眼看着又要起党派之争,小皇帝决定听信解春玿,将妖书案落给了顺天府,顺天府尹施寻一个早朝都没直起腰来。

    等下了早朝,施寻就去寻沈问了,大抵是问这案子该怎么查。

    贺兰舟也没有贴着顾庭芳蹭的心情,自顾往宫外慢腾腾挪动着步子。

    也不知是哪个小太监没做好事,这台阶上多了颗硕大的石子,贺兰舟脚下一滑,踩在那石子上,险些摔倒。

    眼看着整个人要贴到地上,他紧闭着眼,想护住脑袋,却因身体惯性,两只手直直抬起,来不及捂住脑袋。

    意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反倒腰腹处被顶了一下,硬硬的,有些硌得慌。

    他睁眼,正要低头瞧一眼,腰腹处又被用力一顶,整个人被顶得直了起来,向后倒仰了两下,站稳了身子。

    日光朦胧中,贺兰舟扭头,看清身侧之人的脸。

    长眉入鬓,丹唇秀目,正是解春玿。

    晨间的冷风拂过,卷起二人的衣袍,解春玿朝服补子上的四爪蟒龙隐隐有腾飞之势,似是直直奔着贺兰舟而来。

    贺兰舟不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解春玿低眸看着二人因风卷在一起的衣袍,又在一瞬因着贺兰舟的动作而分开,他微压低眼睫。

    如同他这个人般,他的睫毛都是冷硬的,像极了春日还未发枝的柳条。

    贺兰舟暗暗吞了吞口水,敛起心中神思,忙施了一礼,“下官多谢掌印。”

    解春玿半挑起眉,坦然受了他这一礼,他睨着贺兰舟,语气无波无澜。

    “你又如何惹到了姜满?”解春玿也算是在宫中长大,各色的人都看得通透,姜满这人看着是武将,应该粗枝大叶,实则心眼极小。

    “也对,你是沈问的人,自当为沈问拂扫门前雪。”解春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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