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带着朕走,朕就告诉解内臣,是你故意不让我回宫的!”
贺兰舟:!
想了想解春玿对他的态度,贺兰舟果断带着小皇帝回家。
小皇帝没见过那么小的院子,一时挺新奇,还翻了翻他种的菜园子,乐呵呵的。
看着薛起这样子,贺兰舟心里升起些许同情,小皇帝其实很勤勉,但朝堂之上,众多臣子虎视眈眈,他做多少都嫌不够。
他压不住底下的豺狼虎豹,也困不住禽鸟孤鹤,他□□王术,学诸子百家,却也克制了自己的天性与欲望。
贺兰舟没问小皇帝为什么要偷跑出宫,毕竟人人都有秘密,也只有小皇帝自己知道,为什么要在今日铤而走险一次。
贺兰舟也没问小皇帝是怎么跑出来的,但小皇帝是个话痨,一股脑儿地说起自己的聪明才智。
说他是怎么从太监们眼皮子底下跑出寝宫,又怎么趁侍卫们换岗之际,他爬上太监们负责采买置办的马车,就这样一路扒着马车底偷偷跑了出来。
贺兰舟倒挺佩服小皇帝这毅力的,皇宫多大啊,能从皇宫扒马车扒到宫外,何尝不是一种厉害。
难怪最后是他当了皇帝。
小皇帝说这些时,坐在石凳上,晃着小腿,玩着贺兰舟新买回来的兔儿灯,眼儿瞄着贺兰舟放在石桌上的桂花酒。
贺兰舟晚上睡前喜欢看话本子,偶尔有时候觉得少些什么,就会弄点儿桂花酒喝,再弄一碟花生米。
昨日晚间,他是在院子里看的话本子,没吃花生米,只喝了小半壶的桂花酒,今日早上收拾,也没想着把酒放起来。
毕竟,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小皇帝会出现在他家。
薛起看着桌上的桂花酒,闻不出味道,问贺兰舟:“这是什么?”
贺兰舟答:“桂花酒。”
薛起侧头看他一眼,停住手中摇晃的兔儿灯,命令他:“你给我倒。”
贺兰舟当然不能给他倒,忙说:“陛下,这你可不能喝,这酒最是……”
不等他说完,薛起眯起眼,轻哼了声,说:“你不倒?哼,你不听朕话,朕就诛你九族。”
贺兰舟:“……”
看来小皇帝只会这一句吓唬人,贺兰舟耐着性子说了一堆酒的坏话。
薛起:“既然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要喝?”
贺兰舟就说:“臣年纪长,自然能喝,陛下年岁还小,为大召殚精竭虑,喝酒误事,陛下是大召最英明的天子,自不能被酒一事给迷……”
话还未完,小皇帝已趁他不注意,拿过他的杯子,一杯喝了下去。
表情未变,眨着眼,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红扑扑的。
薛起:“也没你说得那么可怕。”
末了他点头赞同:“不过你说得对,朕是大召最英明的天子。”
说完这句,他已经晕乎乎了,眼看着他手里的兔儿灯要脱手,整个人也往下倒,贺兰舟忙一把将人扶住,从他手里拿过兔儿灯。
薛起就扁起嘴,一只手把着贺兰舟的衣领子,整个人趴在贺兰舟怀里,似在抽噎。
月已高悬,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小皇帝头埋在贺兰舟胸口,喃喃问了一句:“你说,放飞的纸鸢,会被人收到吗?”
贺兰舟愣了一刹,刚想说什么,薛起又晕乎乎地将头埋得更深。
看样子,是醉的不轻。
一时间,寂静的院中,只能听到少年浅浅的呼吸声,贺兰舟轻叹一声,轻抚了抚他的头。
好半晌,怀中的少年似很舒服,轻轻呢喃,然后叫了一声:“娘亲”。
贺兰舟脸瞬间黑了。
贺兰舟不知道该拿小皇帝如何是好,等到小皇帝睡熟了,他悄摸摸地离开家,拐过一条巷子,敲响了顾庭芳的大门。
门房领贺兰舟进来时,顾庭芳刚刚沐浴完,散着一头乌发,着一身中衣,细密又浅淡的月光笼在他身上,多了几分雪色的妖冶。
贺兰舟愣了愣。
顾庭芳见到他也有些惊讶,“兰舟兄怎么来了?”
贺兰舟张了张嘴,刚要吐出“陛下”二字,门外响起躁动的响声,紧接着一行人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顾庭芳微拧了下眉,对贺兰舟道:“委屈兰舟兄了,望去屏风后躲上一躲。”
贺兰舟听那沉沉的脚步声,也觉不好,眼皮子跳了跳,忙应了声“好”,转身往屏风后一藏。
不过多时,一道人影进了屋门,而房门外亦响起数道脚步声与刀鞘的摩擦声。
“顾庭芳,陛下不见了。”
贺兰舟躲在屏风后,听出是解春玿的声音。
想来也是,解春玿身为小皇帝最宠信的内臣,皇宫之中,除小皇帝属他最大,小皇帝不见,他迟早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