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阳节前,倒有一事震惊了朝野。
左都百姓告御状,说闵王府仗势欺人,闵王与其子欺辱过百余个男子,小皇帝震怒,命彻查闵王府。
这么一查,果然发现不少被闵王一家迫害的男子,此事甚是辱没了皇室名声,小皇帝直接将闵王的谥号夺了,其一脉全部降为平民,家中子弟一律不得入仕。
此案一结,百姓无不叫好。
这些时日,家家准备完中秋,准备重阳,街上本就热闹,如今又有了这么个事,百姓茶余饭后,无不眉飞色舞地议论着。
望仙楼的二楼,一处包间里,解春玿将窗子支起,听着百姓们说“闵王死得好,他儿子死得也好”。
“闵王府这一家子,真是老肥猪上屠——挨刀的货!”
“……”
解春玿扫了一眼,回头看向对面之人。
“你我明明说好,祷颂礼毕,回程路上设计捉拿薛有余,为何供台会在行祭之时,突然断裂?”
解春玿素来不苟言笑,且遇事也绝不会有半句废话。
对面那人自是知他这性子,抬手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又细细品鉴。
好半晌,顾庭芳慢条斯理道:“此事由礼部负责,解掌印该去问礼部尚书。”
解春玿拧起眉头:“你知道我到底问的是什么?”
“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顾庭芳抿了口茶,抬眸正视他。
顾庭芳一直觉得解春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年纪轻轻,便成了阉党之首,先帝在时,就极爱重他,而如今到了小皇帝,也亲近他。
可解春玿这人,要说忠心,他有私心,要说私心,他又对小皇帝十分维护,仿佛这人生来就是个拧巴的人。
顾庭芳:“如今左都兵权已夺,旁的事,又真的那么重要的?”
解春玿掀起眼皮凝了他一眼,“世人都道太傅忠心耿耿,可我从不信。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总是为自己的,如沈问,欺下媚上,为揽权专权。如姜满,雄踞一方,犹嫌不够。再如我,不想身不由己,可太傅,究竟为什么?”
顾庭芳眸色微暗,只道:“为国泰民安,为升斗小民立命,开太平盛世。”
解春玿眯了眯眸子,观他神色不似作伪,又听顾庭芳道:“解掌印,若是心存疑虑,不妨去查验一番,若是庭芳所为,自当任你处置。可掌印也要知,陛下的祈望已全,那旁的事,就真的不重要了。”
这是在告诉解春玿,比起先帝,如今的陛下才是他该忠心的人。
直到顾庭芳走后,解春玿的眉头都没松下来。
他即刻命人彻查,东厂的效率极高,当日晚间,便给了他传讯,竟是祷颂前一日大雨,供台是工部负责采买,这群人贪银子都贪到皇室来了,那供台并不是好木材,承重不行被大雨浇了一夜,次日又放了不少东西,这才裂了。
“真是好一群贼!”
难怪顾庭芳说旁的事不重要,如今坐在工部尚书位置的,是小皇帝的表舅,若真的将这事捅出来,只怕小皇帝脸上都没面。
如今经过闵王一事,皇室的脸面就已任人嘲笑了,要是再牵出这事来,只怕小皇帝会怄死。
想了想,解春玿将那信纸烧了,将此事按下,不再提及。
*
闵王府的案子结束,顺天府又帮吕饶洗清了冤屈,贺兰舟凭着记忆,将二人写的那封绝笔信默了下来。
他如今没个赚钱的门道,就将这信卖到了书铺,当然,还给自己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号:云中一孤鸿。
书铺拿到这封信,赶紧加急人手抄印,第二日就装订在一本如今畅销的朝堂类话本子里,说书先生亦拿这二人之事迹来比管鲍之交。
“云中一孤鸿”的名字,也在百姓间流传,甚至还有人假借他的名字,为阮青列了一个小传。
读到那本小传,又看到前面熟悉的名字时,贺兰舟抽了抽嘴角。
这古代的文人也太没节操了……
系统:“那有什么?你那信都写明了转载自阮青、吕饶绝笔信,人家用你名字写东西,那才是原创。”
贺兰舟:“……”
“他用了我起的名字!”贺兰舟怒气冲冲。
系统想了想,“啊”了一声,“宿主,这顶多就是你们现代说的抢注商标。”
贺兰舟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咚咚”。大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贺兰舟纳闷起身:“谁这么晚来找我?”
他边走边松下刚刚为了看书方便而挽起的袖子,一身妥帖,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孟知延、孟惜枝兄妹俩。
“兰舟兄。”
“贺家哥哥。”
二人给贺兰舟打了个招呼,贺兰舟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