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从,可他要的,并非别人的事事顺从。

    他幼年丧母,是否也曾想过,若母亲还在,定不会让父亲这样对他溺爱娇惯。

    吕锦城是见过寻常人家的相处的,也见过与自己一样身份地位的官宦子弟,可人家父母俱在,对孩子的教导,并非是像父亲对他一味放纵这般。

    贺兰舟想,吕锦城想要的,是那份缺失了的爱,他虽做不到母亲那般的伟大,却也可以稍稍变通填补一下。

    又涨了十天的寿命,贺兰舟心情十分舒畅,与孟知延分别后,一路哼着小曲回了住处。

    月色掩映的一处茶棚里,有人听到那轻快的步子与哼曲声,半侧过头望过来。

    “太傅大人,你说,被群狼环伺的弱犬,可知死期将近?”

    顾庭芳收回视线,抬眸看向对面之人,眸光略下移,落在那人桌前的茶水之上。

    二人案前,各有一杯茶水,却没人动上一分。

    半晌,顾庭芳淡淡含笑,抬眸问:“沈大人难不成真想置他于死地?”

    沈问勾起的嘴角微凝,眼尾的锐意渐深,静了好久,他大笑出声:“知我者,莫庭芳兄也。”

    顾庭芳,字庭芳,在文人中,名与字一样的,并不多。

    沈问也曾好奇,顾庭芳为何要给自己起这么一个字,他亦派人着手调查过顾庭芳。

    可最后,也只是调查出他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后由家中族叔抚养,因幼年家中庭院多芳草,起名“顾庭芳”,而因太过思念父母,便连字都用了此名。

    沈问知晓顾庭芳有状元之才,可他虽是文官之首,一方面赏识顾庭芳,另一方面,又厌烦他。

    他与顾庭芳,是两种人,顾庭芳虽年少时也有几分坎坷,可有族人庇佑,让他仕途一片光明通畅,为人乃是方正君子。

    他沈问,最是厌恶这种人,若顾庭芳多一分惨烈,想必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在沈问看来,顾庭芳太过虚伪,而他要的就是这世间最高的权,掌天下人的命!

    可沈问的脑中,突然闪过刚刚那抹青色身影,他不知道,为何有人能明知危险环顾四周,却依旧如此喜笑开颜。

    突然之间,他发觉,这世间除他与顾庭芳这两种人外,竟还有一种人。

    “不知沈大人到底看重了他什么?”

    顾庭芳与贺兰舟相熟也不过短短十日,但与记忆中的那个小官不同,如今的贺兰舟,身上似乎少了几分戾气。

    沈问轻嗤一声,望着远处,并未回答,末了,只冷冷道:“与你无关。”

    顾庭芳知晓沈问此人,他嚣张狂妄、目中无人,倒也没真的指望他回答。

    但闵王一案是个烫手山芋,偏偏沈问又将贺兰舟调进了顺天府,可以沈问的能力,就算闵王死了,他都不会让自己的棋子损失一个。

    顺天府是沈问的势力,贺兰舟被他安排进去,也无非是告诉他们,贺兰舟是他看重的人,已是他的囊中物。

    只不过,贺兰舟应该会怕,毕竟他目睹了孙大年之事,又被刻意安排入顺天府,哪能心里不怕?

    可想到刚刚那一幕,顾庭芳摇头失笑,贺兰舟应不是弱犬,倒像是误入狼群的羊。

    二人没再就贺兰舟的事多言,直到茶凉,二人都未喝上一口。

    临别时,沈问叫住顾庭芳,“昨日陛下唤你入宫,可是为了西北马市?”

    顾庭芳脚下微顿,半侧过头,笑睨着沈问,也回道:“陛下所唤之事……亦与沈大人无关。”

    沈问一噎,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顾庭芳敛袖而立,望着他的背影,渐渐眯起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