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
天亮了,从昨夜席暮被推进抢救室到现在,他没合过眼,视线几乎没离开过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陆挽朝的心跳加速,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医生和陆挽朝说:“三枪都避开了要害,但胸口那一枪离心脏太近,失血过多。目前暂时保住了命,得进ICU观察48小时。”

    陆挽朝没听清后面的叮嘱,他盯着护士将插满管子的席暮推往ICU。

    席暮像是睡眠中的白雪公主,漂亮、安静又易碎。

    ICU外的长椅成了陆挽朝的临时据点。

    他蜷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下属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陆总,上一个酒店的现场已经清理完,您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您和席先生的安保已经加派,您放心。”

    他已读未回,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外套口袋。

    透过ICU的玻璃,他一直检测着席暮的心率,害怕检测仪上的线条变成直线。

    他在ICU外不眠不休地守了两天,席暮的家人来了。

    席暮的妈妈席雁和外公席望,两人脸上满是急色。

    岁月将美丽动人的席雁塑造得更有风韵,白发苍苍的席望拄着拐杖挺着背脊,陆挽朝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大学时候,他经常去唐人街找席暮,席暮的家人也都认识他。

    席雁:“挽朝。”

    陆挽朝:“阿姨好,爷爷好。”

    席望:“是以前经常来找小暮的小子啊。”

    席雁:“暮暮在唐人街的房子里,他的卧室还摆着你们大学时期的照片呢。现在看来,你的变化不大呢。”

    陆挽朝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席暮还会保存着他们以前的合照,他以为席暮恨他恨得要死。

    陆挽朝撩了撩刘海,“他一直是一个念旧的人。”

    陆挽朝眼下一层暗青,神色憔悴,席雁一看就知道陆挽朝熬了很久。

    席雁轻轻拍了拍陆挽朝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的温和,“挽朝,我看你脸色差成这样,肯定没好好休息。这里有我们盯着,你先回去睡一觉,养足精神再来,不然暮暮醒了,看见你这样也会心疼。”

    陆挽朝摇头,“我再等等,等他醒了我再走。”

    昨晚下属劝他去休息,他没听,现在席暮还没脱离危险期,他更不可能离开。

    席雁:“想要照顾别人前,先要照顾好自己。”

    她催促着陆挽朝回去休息,陆挽朝只好答应。

    陆挽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医院,叫了一辆车去新酒店。

    下属早已帮他订好了新酒店,离医院不远,避开了之前发生扫射案的区域。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陆挽朝走进房间,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

    疲惫将他淹没,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席暮被抬上救护车时的模样,胸口的血迹刺眼得让他心慌。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

    睡着睡着,陆挽朝惊醒,坐起来大喊:“席暮!”

    他的心脏狂跳,想要立马奔赴医院去看席暮。

    他摸过手机,看到下属发来的消息:“席先生已经醒了,医生说情况稳定,转去普通病房了。”

    陆挽朝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他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咬了两口就没了胃口,满脑子都是去医院见席暮。

    陆挽朝敲了病房的门,是席雁开的门。

    席雁:“挽朝,你休息好了吗?”

    陆挽朝:“嗯,谢谢阿姨关心。”

    席暮正躺在病床上,见到陆挽朝立马有活力起来,“挽朝,你来了。”

    陆挽朝的脚步顿在原地,眼眶发热。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半天没说话,盯着席暮的脸看。

    虽然席暮的脸还是苍白,但比在ICU里时多了些生气。胸口的纱布虽然还厚,但至少人醒着,还能对他笑。

    席雁笑着说:“正好,我刚去问了护士,说暮暮现在能吃点软的了。对了,护士还跟我说,挽朝你守了暮暮好几天,我昨天来了你才肯回去休息一会,真是辛苦你了。你们俩先聊,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说完,席雁轻轻带上门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陆挽朝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手背,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席暮没插针的手。

    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很真实,不是梦。

    陆挽朝声音有些发颤:“我没有在做梦,你还活着。”

    席暮调侃地笑道:“我的命很硬,你失望了吧?”

    “我不希望你死。”陆挽朝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死了我怎么办?”

    见陆挽朝哭了,席暮有些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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