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
夹看一看。”席暮说。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公司被州政府刁难了?”陆挽朝随口问道。

    “我的消息一向比较灵通。”席暮恰好知道州政府有整顿非本土公司的意向。

    陆挽朝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股份转让书。

    席暮指着上面的条款,“挽朝,这上面有我持有的席天资本的股份以及我名下的所有资产、房产和基金。我想把这些都送给你,我知道以前我对你不好,我怕你觉得我是嘴上说说,这些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赎罪。”

    席暮是来求和的。

    陆挽朝把转让书扔在茶几上,“你设想的交易是,你给我钱,我留在你身边,对吗?”

    “是。”

    “你不怕我吞了你的财产后,把你踹了?”陆挽朝看着半跪在他脚边的席暮,眼底带着嘲讽。

    席暮却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不怕。你曾经一无所有,我对你很不好。我一无所有后,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认。”

    陆挽朝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依旧硬着心肠,“我不要你的股份,也不要你的资产。席暮,我对报仇没什么兴趣,你不用白费力气。”

    席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陆挽朝,眼神里满是绝望。

    突然,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黑色的枪口泛着冷光。

    陆挽朝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瞬间绷紧,他没敢动,怕激怒席暮。

    “你拿枪想干什么?”陆挽朝说。

    席暮没说话,只是将枪口对准了他自己的小腿,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缓缓打开了保险栓。

    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别想不开,席暮。”陆挽朝试图安抚席暮的情绪。

    席暮看起来很冷静,他像是随时可以赴死的士兵,“在港城滑雪的时候,我和卓杨曾害得你的小腿骨裂,我没有办法弥补你身上的伤痕,只好在我身上留下同样的伤痕。”

    “砰——”一声枪响炸开。

    陆挽朝还没来得及说他不需要席暮自杀式地补偿,席暮就动手了。

    鲜血瞬间浸透了席暮的黑色裤子。

    席暮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硬是没倒下去。

    左小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弯折,他扶着沙发扶手,撑着自己站起来。

    陆挽朝张着嘴,一切都发生地太过于突然。

    席暮还带着硝烟味的枪塞进陆挽朝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陆挽朝回了过神。

    席暮的掌心全是冷汗,混着腿上蹭到的血,黏腻地沾在他的手背上。

    “我害得你生不如死。”席暮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意,直直地看着陆挽朝,“你还有什么怨气,趁现在都发泄在我身上。无论你开几枪,哪怕把我打死,我都不会怨你。”

    陆挽朝握着枪身,想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

    席暮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负荆请罪的,他偏不想如席暮的愿,也不想让自己变成双手沾血的人。

    他们曾经的感情纠纷还不至于到一命偿一命的地步。

    “我不想成为杀人犯。”陆挽朝握着枪的手在发抖,“但我也是真的恨你,我最后悔的是曾经救过你。我的大腿这里还有为你留下的子弹伤痕,接下来这一枪,我们两清。”

    陆挽朝整顿好自己的情绪,声音像是淬着冰,“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命,只求我们两个谁也不欠谁。”

    席暮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等待审判。

    陆挽朝深吸一口气,枪口缓缓对准席暮的大腿的某一位置,和自己疤痕相同的位置。

    “砰——”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穿透布料,陷入肌肉里。

    陆挽朝的枪法很准。

    席暮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还是咬着牙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去。

    陆挽朝看着迅速扩大的血渍,心口的钝痛蔓延开来。

    他很快移开目光,把枪扔在地上。

    “记住,我是想要杀你的人,不是曾经那个想要救你的人。”陆挽朝的声音刻意维持着冷漠,“别再来骚扰我,我给你叫了救护车,希望你别给我带来麻烦。”

    刚才那一枪,陆挽朝刻意避开了动脉和骨骼。

    他恨席暮,但还没到让他彻底残废的地步。

    这份手下留情,在席暮面前,连提都不必提。

    他们曾经因陆挽朝替席暮挡了一枪而结缘,现在因这一枪而彻底终结。

    没人会再喜欢上一个朝自己开枪的人。

    席暮倒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陆挽朝转身走向门口,小腿和大腿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