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人横抱着的小女孩听到震耳欲聋的催命般的铃声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血球渐渐变小,女孩眼底冒出暗褐色的不明液体,垂在身边逃离血球的僵直的手眨眼间褪去一层皮肉。
一边是摆渡人,一边是携手合作的阴差二人。两边各使神力想要分庭抗衡,夹在他们中间的小女孩痛苦不堪。
两个人丝毫没有顾及到他们所要争抢的鬼魂只是一个乳臭未干意外横死的孩子而已。
白姚不忍看着女孩像块夹心饼干一样被两种力量为难,她先是又咬破三指指尖血将更大的血珠推向女孩身上,她想显出原身跑上前从他们手里抢过孩子保护她,但因为红线圈的缘故,她寸步难行。
她推了推痴迷于和摆渡人斗法的陈昭,他过于投入无暇顾及甚至单方面屏蔽了白姚的通话,白姚现在除了原地等候根本无计可施。
女孩的哀嚎声不断传入他的耳里。
白姚很紧张,她怕下一秒这花了她三指指尖血的血球护不住她的元神。但下一秒白姚看到从女孩身上落下的洋娃娃心生一计。
白姚顾不得陈昭和摆渡人斗的是什么法,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保护那孩子不要提前灰飞烟灭。
白姚两手合十转字,长指划过手心顺着掌纹生生剜去自己手心的一块嫩肉连带着掌中血一齐将它们送进了女孩落在地上的洋娃娃里。
趁着男人和女人抱着女孩跪在地上安抚她的功夫,洋娃娃微微被举起附在女孩没有阻挡的后背上。
红润的气色爬上孩子的脸上,乌黑的瞳仁转眼间变为血色,哀嚎的声音渐小,女孩不受控制的四肢也回到了原来的自在。
“好了?好了!”女人无措惶恐的眼神眨眼间充满了希望和高兴,她能感受得到她抱在怀里的孩子在刚才差点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尽管只一霎的感觉她就恢复了冰凉的体温,但她心里还存在或许的可能。
或许她能死而复生?
或许她还能回到自己的身旁继续成为她的女儿?
或许她以后都不会离开她了?
或许……
带着白姚体温的手搭上女人早已被泪浸湿的脸,女孩虚弱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女人又弯下身耳朵贴近孩子的唇,她听见那孩子再说:“妈妈,我爱你……”
孩子每晚入睡前总爱拉着她要她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从几个月到七岁小学一年级,这个讲睡前故事的习惯就从来没有变过。
可是随着她和孩子她爸离婚二人分居,孩子一周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大打折扣,周一三五呆在她那,其余时间孩子被困在孩子奶奶家。有时没到约定时间她想自己女儿了,她都没有资格去提前接她。
孩子小,正是什么都不懂要妈妈的年纪。一周七天她只能看到妈妈三天,攒了几天的话都说不完更何况是让妈妈给她讲睡前故事,
孩子每次见到妈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你来了,你是来接我的吗?”
她的第二句话就是“太好了妈妈,我们又见面了!”
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寒暑假的见面时间也大打折扣,渐渐的,孩子的性子越来越孤僻,话也越来越少。
但幸好,这孩子唯一不变的是她爱她的心。
纵使相隔千里万里,她爱她的心如初。
每次躺在她怀里时孩子总会半梦半醒中贴着她的脸在她耳边不清不楚地说上那么一句:
“妈妈,我爱你。”
一如孩子活着时候那般,这句“妈妈,我爱你”说得真切,千金不换,万金不易。
泪又滚了下来。
连同泪一起来的是孩子带着体温的小手,小手举起来时还在颤抖,女人特意腾出一只手盖住小手将她拉在脸颊处不停地摩挲着。
“囡囡,妈妈也爱你……”
她不停说着,不停地回应女儿给她的爱。一句一句如鸦雀一般泣血哀鸣。
女孩笑着看哭的不能自己的妈妈,贴着她的脸的手慢慢脱出力气想要逃离她的手心。女人微微张嘴手上渐渐失了力气。女孩的小手从她手里离开朝着身后默默看着她们的男人摊开了手。
手心里是女孩不知从哪里拿到的戒指。女孩像是用了全部力气一样使劲将戒指塞在了男人手里。
她说:“叔叔……你来当我的爸爸吧……”
她说话气息不稳,说一句就顿一下:“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成为我的新爸爸。”
女孩她用最灿烂的笑表达了她内心最深的诉求。
虽然她年纪小但是她知道感情。她知道妈妈对她的感情,也知道妈妈对这位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这位助手的感情。她觉得他们三个人之前的感情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