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妈妈和叔叔在听到自己声音后明知是她却不敢回头。
为什么?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男女声不断传向,寂静的夜空里鸦雀腾空而飞,枯叶在风中转了几个璇落在他们膝上。
黄纸落在火堆上,朱砂点上的生辰八字慢慢燃起,伴随着白姚和陈昭念决的声音一起。
不同音调的声音在一个瞬间几近同频。
啪嗒。
枯木折断的声音清脆地传来,本来还想继续烧纸的二人听到动静连忙转过头去看。
不管这次是不是幻觉,他们都不会再犹豫了。
“囡囡!”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朝着女孩喊她的乳名。
女孩笑了笑,有些调皮地吐着舌头说:“不要叫我囡囡,要叫我宝贝大人!”
说完,女孩自己也憋不住笑了。
女人从地上站起,红肿着眼看向身后,女孩一身洁白的公主裙抱着崭新的洋娃娃一脸单纯地看向她。
女孩笑了笑。
“妈妈,你来啦,你是来接我的吗?”
女孩笑得灿烂,和每一次她来接她回家时一样。囡囡总爱带着最单纯的笑容抱着她最喜欢的娃娃站在路口等她。
有时她工作忙会迟到几分钟来接她,小孩总会笑着说:“妈妈,你来啦,你是来接我的吗?”
笑得甜甜的,仿佛下一秒蜜就能出来。
女人看着女儿的脸,有些恍惚,感觉自己还在她的学校门口等着女儿放学一样。
女儿看着她又一次询问却没得到女人的答复,有点生气。她努努嘴,佯装生气转过身背对着她。
女人愣了愣看着女儿生气的模样,又悲又喜。她扔开扶着她的男人的手,一步一步靠近女儿,知道摸到手上那真实的布料手感,她才确信——她的女儿回来了。
“囡囡……”女人声音有些颤抖,她的手顺着衣服慢慢上移,温热的手摸到孩子如冰一样的身体第一反应是想脱掉身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啊,冷不冷啊,囡囡。”
女人捞起女孩抓住洋娃娃的手,青灰色的手被团在手里女人不停地朝着女儿的手心哈气。拇指不断摩挲着孩子泛青的手背,一个个小小的密集的凹槽被女人的手挡住。
男人站在这对母女身边,眼含热泪地看着她们。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二人相拥,脚边火焰仍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着他们,三个人两条被无限拉长的影子落在杂草之上随着火焰肆意跳动。
可即便知道眼前的孩子不是人,但他们已经笑脸盈盈地看着她,摸着她发冷的手嘘寒问暖。
七月半的热是一种闷热,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难耐,夜半时分纵有清风徐来也不能脱掉身上多余的热量。
豆大的水滴顺着鼻梁落到囡囡手上,青白的手背瞬间被烫出一个大水泡。囡囡仰头看着女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手已经被汗水滴的骨肉分离了。
男人心细,从囡囡出现开始眼睛就没从离开过女孩,他和孩子妈妈一样生怕一眨眼这孩子就走了。
他们跪在三清观前一天一夜才求得见到这孩子的最后一面,他们舍不得让这难得的相见转瞬即逝。
女人过于沉溺于与孩子相见的喜悦中没顾上孩子身上的变化,男人看到囡囡那半烂不烂的手心下一沉,又看到从女人脸上落下的泪滴在女儿手上烫出一根洞顿时明白了。
顾不得解释,男人反手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盖住两双相叠的手紧紧将她们裹住。
“阿民,怎么了?”女人不明所以脸上还挂着泪就看向男人。
那个叫“阿民”的男人偷瞄了囡囡同样困惑的话不敢多说明白,他只能铁着脸解释道:“没事,你刚才不是说怕囡囡冷吗,你的衣服太薄了,我的厚暖和。”
女人破涕而笑,她抽出一只手轻轻揩去挂在脸上的泪说:“你说什么胡话,快拿开,大热天的,热什么热……”
女人的笑定在脸上,茫然地看向阿民,那只握住小女孩的手也失去力气纵然松了力气,囡囡赤裸的白骨无力的砸回孩子身侧。
盖在女孩身上的两件外套披在她身上,不伦不类。
囡囡抓着两件外套的衣角紧紧地将它们盖在自己身上,不知冷热地盖在自己身上。
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未褪去,女人又一次被迫接受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女儿死了,但头七回魂了,
她以为她还活着,她以为她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