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回头看她,“把你阴差的身份证件给狴犴看看。”
“凭什么?”白姚一时嘴快,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陈昭得逞。
陈昭狡诈一笑,“随你便,身份认证不成功,有你倒霉的。”
陈昭两片唇轻轻一碰说出来一句骇人听闻的话:“狴犴,吃了她。”
“什么?!”
白姚慌张地倒退一步。什么鬼?吃了她?开什么玩笑!
白姚还未反应过来,狴犴便撒了欢冲她跑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狴犴台球桌一样大的脸瞬间就贴着自己。
“我靠……”
白姚靠在穴壁上,白眼被狴犴吓得翻了出来,她双腿一软径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狴犴歪着头不解地看向躺在地上的女人,它扭过头看向陈昭尴尬地舔着自己鼻子,刚才不停甩动的长尾此刻卡在两腿之间一动不动。
陈昭戏谑的表情卡在脸上,他快步跑到白姚身边蹲下身查看——白姚晕了。
“这么弱?”
陈昭深皱着眉头,短短几天,他已经不知道皱了几次眉头。
这届新阴差质量堪忧。
洞头处两人带着一只神兽堵住明光,洞内漆黑一片。阿闵被困在墙缝的植株里只能不停地摇动身体,叶片相撞发出簌簌声。
她恨!她恨!
小丫死了,莫名其妙的死了!她们一起相伴这么多年,她死了!她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条命就这么被抹杀了?
阿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迫从小丫的身体里剥离,恨意席卷冲昏了头。她尽全力看向昏暗的洞头想要将那两个贱人的模样记在心里。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安然无恙,凭什么小丫就必须死?凭什么?这不公平!
化成污泥的静水滩涂堆在微不起眼的植株脚下散发恶臭,垂下的娇小叶片沾惹上被静水腐蚀,一丝一丝的逼近枝干,不肯退歇。
“阿闵,我阿嬷说我的夫家又送来了一些贵重物品说是给我的聘礼,我不太懂,这个聘礼是一定要送的吗?”
小丫抓着笔杆在墨池里轻划几下,溅起来的墨汁意外落在阿闵的脸上,小丫大惊连忙拿出帕子替她擦拭。
“呀!阿闵对不住,对不住!”
阿闵慢慢勾起唇角抓住小丫慌乱的手接过绢帕自己擦去了脸上的脏污。
她慢慢抬眉看向这一上午魂不守舍的小丫,肆意打趣道:“怎么?这还未出嫁就想着为你的未来夫婿省钱来啦,这当家主母的风也是吹到你头上了?”
小丫自小便有婚约这是她们闺中密友里早就传遍了的话,她们一有趣便会拿这件事找小丫玩,其他人说还好无需挂齿,但每次阿闵说,小丫心里总有些不适,她不喜欢阿闵跟着她们说一样的话。
小丫收回被阿闵压住的手,微微蹙眉嗔怪道:“阿闵,你明知这不是我本意,你又打趣我!”
小丫如今不过九岁,孩子模样却早已深谙世事,所谓的夫妻之道也早就了解。她一看到那些图字便觉恶心,一想到将来自己会同不认识的人这般更加觉得反胃。
她有时回想起两年前自己懵懂无知被骗下写李商隐的《夜雨寄北》就觉得可恶。李先生是何等人物,他的诗又岂能被自己的年幼无知所玷污?
这些种种,阿闵都是知晓的。
“好了好了,我一时嘴快说错话,丫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可好?”
眼见着自己惹火了,阿闵也不再贫嘴赶忙认错。小丫转过身充耳不闻。
小孩子气性大,也是正常的。
阿闵站起身转到小丫面前,捧着小丫垂下的脑袋轻声说:“咱们小丫不想结就不结,将来闵姐姐养着你,如何?”
“此话当真?”
小丫微微抬头,眼里扑闪着细小的微光。
“自然。”阿闵说得痛快。
小丫细细地观察阿闵的表情,她的脸上是止不住得自信。小丫观察了片刻想到了一些事,眼底里泛出来的光弱了下来。
“怎么了?”阿闵看着小丫刚才还喜气洋洋的脸此刻阴了下来,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问道,“可是我说错什么了?”
小丫退后一步逃离了阿闵温暖的掌心摇了摇头说:“没有。”
阿闵看出小丫的不对劲,微微冷着脸强硬着让她说出来。
犹豫再三,小丫对着阿闵的脸还是说出了心里的顾虑。
“阿闵,你也是要成亲的,你要如何养我?”
阿闵浅笑一声,微微弯下腰用手勾了勾小丫的鼻子,用担保的语气说:
“作为你阿姐,为了你,我是不会成亲的,你就放宽心吧。”
她语气自然,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承诺却是极重的。
她用这份承诺换了小丫几年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