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身体剧烈颤抖,嘴角慢慢流出黑血,她阴恻恻地笑着,眼眶里迅速长出一对眼珠,她看向陈昭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脸上看到一些表情。
陈昭无悲无喜地俯视小丫,他慢慢举起割破的手凌空在小丫头上:“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我太元。”
小丫听到这咒突然想起刚才阿闵肩头的伤口浑身一怔。她微微回神又看向陈昭,陈昭与她对视一眼愣住了。
小丫从不知道她和阿闵互换魂灵时她们二人的瞳孔会变色,阿闵的瞳孔是血红的,而属于她的眼珠是幽兰色。陈昭在与阿闵对打时特意观察过她的眼珠,如今小丫顶替阿闵的位置眼珠有了变化。
在鲜血将要滴落之时,陈昭突然平摊掌心将血握在手里,他说:“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你身体里真正的恶鬼出来,你走。”
“什么?”
在脑海中和阿闵拼死夺回话语权的小丫讥讽地嘲笑着,“你凭什么要求我,就凭你是阴差?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放她出来的。”
“凭我掌握你们的生杀大权。”
“你还不配!”
话音未落,小丫拼尽全力将手融入地里,黑色的污水从四方慢慢渗透岩石之间的缝隙涌入。燃烧的冥火早已吞噬她的半幅躯干,她将剩下半幅身体投入岩壁。
那所谓的污水是传说中冥府静水,只有大善大恶之人献祭魂魄才能召开,千百人之中只有个位数的魂魄才能召出。
她用剩下的半幅躯干连同头颅全都献祭给万物,用小丫的灵魂。
属于阿闵的灵魂被小丫用一滴黑血包裹飞溅在躲在角落存活的杂草之上,她刚才在小丫脑子里感受到流失的怨气此刻全都被保留在这株活在高地的不起眼的小草里。
小丫怕是为了保护她专门这样做的。
阿闵被小丫困在杂草之上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二人共用的身体慢慢溶解。
静水排开这株小草慢慢淹没陈昭和白姚的脚底。
脚底传来火灼般的疼痛。陈昭面无表情,但看清眼前恶鬼消失后不断发愣的白姚还是有了些触动。
白姚沾满小丫血的手慢慢收回,她满脸惊惧地看向自己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不,弑鬼。
属于恶鬼的黏腻的血腥味充斥着鼻间,她无知无觉地看着自己手穿透了一个鬼的胸膛。白姚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杀鬼。
成为阴差这一年来,她完全就是介于门外汉和内行人之间,冥王让她干嘛她就干嘛,但是他从来没让她亲手送鬼魂飞魄散过啊。
如今,第一个让她见证什么叫做真正的魂飞魄散的鬼出现了。
陈昭忍着痛抓着白姚的衣领拉起她跳到了刚才的石床上,陈昭拉着白姚站在石床的一角冷静地看沾着恶鬼魂魄的静水蔓延程度。
四方天地全被静水占满。
那水像是无止境般不断的涌入洞穴,腐蚀灵魂的恶臭味扑面而来。他们二人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唯一能够伤害恶鬼的武器也不过是手中的桃木剑。
桃木剑杀魂不杀物,静水本存冥府,本与桃木互为冥器,相生相伴,不可能伤彼分毫。
如今面对这静水,白姚和陈昭算是真完了,虽然他们是阴差与静水来源相同,但它终究是冥界之物,多碰对他们的阴寿也是有极大损伤。
陈昭抓着白姚将她护在自己身后,他放轻动作静静地听静水流动的声音,他需要从静水流动的声音判定方向。
流水潺潺,水声在洞穴中回荡,来自小丫身上的腥气充斥着这间半开的洞穴。陈昭静置几秒很快便判定方位,迈出踏罡步斗后,他叉腰又一次念出了刚才还未说全的决。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我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①
陈昭手中的桃木剑从他手中腾飞不断放大朝着一方开通的穴道冲去,躲在陈昭身后的白姚看傻了眼。
怎么还能这样?!
不一会儿,桃木剑飞去的那个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穴道的尽头传来几束忽明忽暗的光。随着闷响的停止,不断上涨的静水也停止了。
闰六廿五,秋老虎出。
散发的尸臭味在洞穴被捅破的那一刻倾泻出去,带有小丫魂灵的静水接触到久违的烈焰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啊——”
正阳之下,邪祟勿近。
陈昭看着到石床半腰停止的静水松了一口气,他从兜里掏出被他狸猫换太子的通讯器尝试着发送消息。
他一点开,和白姚的通讯还在通着。
他侧过头看向白姚,刚恢复自由身又被像滴溜鸡一样的被陈昭提溜到石床的白姚此刻正死死盯着她。
原因无他,不过是她又被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