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抹灭信息欺骗阴差假意投胎四处祸害无辜之人,是为了什么?”
她自嘲般笑了笑:“那当然是因为我……心愿未了。”
陈昭沉默几秒,盯着恶鬼的脸慢慢说道:“你的心愿还是……“她”的心愿?”
陈昭说完,恶鬼憋不住仰面大笑。
笑了许久她慢慢缓过神徐徐说道:“自然是我们两个人的心愿了。”
在她呱呱坠地起她的身上就被捆上一段枷锁,只有挣脱这段枷锁她才能放下执念自首。
老人言,女子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嫁一个好人家,造福母族。
她自小学的就是主母掌家之能,认的夫君便是那未见过面的夫婿。她所接触的自由只在父母的宅邸与几年后夫君的宅邸。为了自由,她等了很久了。
那时她以为离她想要的自由只有一步之遥。
可一朝王朝没落,兔死狗烹,一些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侵扰着她的世界,她未过门的夫君逃家去学了新思想转个身便不再履行两家父母结好的婚约。
她被困在屋中被人掌掴,他们恶言相向说她晦气男人都看不住。
屋外的流言碎语也不断传入她的耳里,她们说她是个丑的,她男人是因为看过她的脸便不再要她。
不知为何,父母压着她跪在祠堂冰凉的地板下认错道歉,她年幼无知跪地哀嚎却不知自己到底为何而哭。
三年里她日日被压在祖宗牌位前磕头道歉,膝盖上的骨头被磨平了,头也磕破了,她的眼睛险些哭瞎。
在她万念俱灰之时,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她”的身影。
“她”英勇无畏、敢闯敢闹、恣意潇洒、敢爱敢恨,是她在儿时看绘本时最想成为的人。
“她”说;她即是她,她会帮她夺得自由。
恍恍惚惚几年过去,“她”真的帮她夺得了自由。
但代价是——
她的命!
但她甘之若饴。
脑海中的“她”自从在她身陨后便不再出现,刚成为鬼魂的小姐什么也不知道四处躲藏,有几次险些被抓。
这么些年她躲躲藏藏,消声灭迹躲过了阴兵的追查,她又私底下贿赂鬼差逆天改命将生死谱上的罪恶一笔划过。
三寸金莲太小了,她一年走不了多少路,折叠的骨刺倒插在肉里让她几近寸步难行。
百年孤独,一霎而过;钻心之苦,刻骨铭心。
走了这么久,她也累了,想找个安稳的男朋友凑合凑合。换了几十个阴差,她被调到那个叫白姚的女孩子手里。
女孩子是个机灵的,但就是有些不开窍,但眼前这个男的,机灵且十分恶毒。
他说的那些话句句扎心,小姐平静似水的心起了海啸,脑海中的“她”又一次出现。
“她”发怒、“她”抓狂,“她”在脑海中呵斥天真单纯的小姐愚蠢,这么多年了还是孩子心性。
百年前因为在那个男人面前摔了一跤回家痛哭流涕,百年后因为另一个男人的三言两语失心着魔。
她躲在脑子里任意将身体的主动权转交给脑海中的“她”。
“她”接受了小姐这百年来的唯唯诺诺和胆小怕事,可怜如她居然会被面前这两个黄毛小子折辱,怨气冲天,恨意蔓延。
她说,
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得死。
在她回忆过往片段时,陈昭身上的藤蔓像是感受到主人异样的情绪渐渐放松了对陈昭捆绑,陈昭盯着女人愣神的脸,手不断放慢速度挪动着腕部试图收回手。
女鬼很是谨慎,陷入回忆片刻便回过神,但当她想要去看陈昭时,陈昭已经从藤蔓的束缚中逃了出来。
陈昭快步跑到洞口,拽着一直挂在脖子上被衣服遮住的小桃木剑项链站着看向恶鬼。他默念一句咒语,小桃木剑转眼间已经变成和他臂长一样的大小。
被藤蔓尖刺戳破的皮肤渗出鲜血留在桃木剑上,剑刃一染上阴差的血便泛出金光。
陈昭抓着剑柄在空中挥舞,剑尖划过一道不大的弧线,金光顺着剑尖散在洞穴中泛出点点星光。
洞穴中老鼠啃噬墙角萌生的绿叶发出咀嚼声,剑刃擦过风发出一声尖啸。陈昭面无表情地拎着桃木剑对着恶鬼心口说:“冥界阴司陈昭编号89757奉冥王之命收你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