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条。
让棉棉伤心,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于是她只说了一句,你永远都是我的姐姐,末尾是疑问号,轻轻地递给柳条一个选择。

    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下楼,客厅里躺着一溜的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见她下楼都用贼眉鼠眼的眼睛偷偷瞅她。

    压了压唇角,符简问,“陶夭呢?”

    小锅抢先举手回答,“老板出去了,说是去散散心,不让我们跟着。”

    老房子隔音不好,她们在楼底下都听见了,当时她和小助理还在欣赏绿油油的盆栽,说这小叶子真好看,漂漂亮亮的,外婆说都是她自己种的,结果楼上忽然一阵吵闹,吓得小锅一抖,手里揪着的叶子猛一下扯掉,小助理也给惊着了,捂着心脏问咋回事。

    最后是外婆叹了口气,招呼着她们回屋里喝茶。

    小锅心里惴惴的,她的cp好像真的夭要be了,可不得好好表现咋的!

    符简拿了大衣披在身上,一阵风的功夫就不见了。

    端起茶杯嘬一口,小锅递给小助理一个眼神,她们还有戏吗?

    小助理撇撇嘴,谁知道呢。

    姜安这次真应了她的名字,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低着头琢磨半天,蓦地抬头,不可置信地问,“符简哭了?”她没看错吧?

    方清翻了个白眼,“陶夭还哭了呢!”哭就哭呗,多大个事儿。

    一阵沉默。

    柳条若有所思盯着清澈的茶水,良久,端起来抿一口,抬头看门外。

    风悠悠的,月季一晃一晃。

    太阳还没落,只是光线越来越昏黄,照在半山腰的草地上,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

    符简爬上来时,瞧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小小一片儿,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骨,脑袋歪着,头发拨到一边,露出来的脖颈给昏黄的光线照着,望着马上沉下的太阳,眼珠一动不动,有点迷茫,有点脆弱。

    符简垂下眼,安静走到她身边,慢腾腾坐下,也学她抱着膝盖坐。

    “你怎么找到我的。”陶夭眼睛没动,疑问的语气也不强烈,淡淡的陈述,好像说也好,不说也好,她都不关心。

    符简抿了抿唇,“每次你生气跑出去,都在附近,我能找到的地方。”

    陶夭某些方面很乖,就算生气了也不会走远,自己挑一个近的地方待着,她说,怕符简找不到她,但又怕被轻易找到,总之很矛盾。

    符简每次都能找到她。

    因为任性的小女朋友其实很玻璃心,嘴巴上说着“我再也不要看见你”,实际上自己边偷偷抹眼泪边暗暗等着人来哄。有次父母都不在家,她和陶夭在饭桌上吵架了,陶夭撂下筷子就跑,符简把她家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人,又出去找,附近的公园、商场,甚至是灌木丛,符简都能数出来灌木丛了藏着几只流浪猫了,依然没找到。一回家,发现陶夭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包臭干子,边吃边看电视上的搞笑综艺,眼泪花都给笑出来了。

    陶夭说,其实看见她忙里忙外地找,她的气儿就已经消了大半,就是顾着点儿小面子不乐意出来,她还说,“我很希望你能找到我,所以我不会走远的,我很乖,就缩在衣柜里头呢。”听着外面噼里啪啦,心里偷着乐呢,见人出去找了还悄悄伸着脖子从窗口望,别提有多欢喜了。

    苦恼抓了抓头发,“我这样是不是很作呀?”陶夭问。

    符简望着她,眼神轻轻的,上手捏了捏她脸,“你在附近就好,我会找到你的。”

    陶夭喜笑颜开,挪了挪屁股挨着她,一双眸子水亮亮,捧起她手心,“你真好。”

    怕她太得意忘形,符简补充,“但是你要接受惩罚。”

    “什么呀?”陶夭皱皱鼻子,默默想,才舍不得罚我呢。”

    五指伸开,两只手掌紧紧相握,眼睛轻轻扫过,符简说,“如果我找到你,你要像这样,抓紧我的手心。”

    “这么简单呀?”陶夭挠挠脑袋,这不是奖励吗?

    但她敏锐发现,符简有一点,一丁点的难过。于是她反握住,攥得很紧,“我答应你!”

    符简指腹动了动,余光看一眼陶夭,神色难辨,于是手垂下去,反撑在草地,刺刺的,像小猫的舌头。

    眼帘半闭,长长吐出口气,符简望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的夕阳,沉声道,“我有一些事情,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