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俩大娘的战争一触即发,柳条赶忙插话,“谢谢阿姨了,我会带她去的。”
大娘满意了,头也不带回把另一个甩身后,脚底下装了风火轮,两分钟走出几百米远。
“等等我!喂!我不说你土了!”
笑意蔓延开来,柳条笑得腮帮子发酸,揉一揉,眼睛望向热心大娘们指的山头,拍摄任务很多,那里景色很美,如果可以的话……
“原来我是你女朋友啊。”
身后冷不丁一道嗓音让柳条晃了神,扭过身子,符简闭着眼,唇角一抹笑,黑发如瀑四散在原木,柳条盯着她,恍惚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符简。
“你什么时候醒的?”柳条勾一把耳边碎发问。
“我没睡。”
“……哦。”
符简没多说什么,起身拍拍屁股,说我们该回去了。
只有这句话吗?
想她回应点什么,潜意识里好像有预感,又不想让她说。柳条闷闷抓起相机往前走。
符简在后头跟着,不时踢踢路边小石子儿。回到云溪镇,就像是回到以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每天就琢磨怎么打水飘打得更远、玩儿弹弓玩儿得更准,然而放松的时间并不能掩盖许多。
她是没脸见外公外婆的。
陶夭在老房子里四处溜达,最后落脚客厅沙发前,音乐放得震天响,跟着外婆一块儿跳舞,手里攥个八角手绢呼啦呼啦转,左一脚、右一脚,自信满满,电视机反光,黑黑屏幕里身形优美,游刃有余,腰肢绵软扭来扭去,蛇似的,陶夭小小嘚瑟,鼻孔朝天,果然她做什么都能得心应手,天生就是全能型选手呀。
外公不看报纸了,改看她们跳舞,津津有味儿的,跳完一曲大力鼓掌,那响声儿,手都得拍红。脑瓜子上方俩雀也一蹦一跳的,陶夭看一眼,心里默默肯定小鸟的品味,如果下辈子她是上帝,绝对给小鸟安上手掌,这样就多俩鼓掌声给她撑场面。
她真聪明,嘻嘻。
小助理却绝望了。
领导说要拍有趣的素材,结果她架着个死贵的设备在这儿拍一老太太加一脑袋抽筋的女明星跳舞?
她想起美人鱼里的一句话——
“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我拿三百亿出来跟你玩,你当我是空气呀去泡一条鱼!”
求助目光落到身后小锅,由于她们一块儿住了一晚上早已建立战友情,小助理的最后希望!
——也破灭了。
桌上一大盘瓜子儿啃完了一半,碎渣渣堆在桌上,小锅看得正欢,吐一口瓜子皮,见她回头还特地递给她个骄傲眼神儿,“看我老板跳舞多好看!”
早上柳条姐千叮咛万嘱咐,结果她搞得一塌糊涂。
不过陶夭跳舞是真的很好看就是了。
管它的!不就是一份工作,没了再找!
小助理打通任督二脉,也跟着扭动起来,摇头晃脑的,人生不过三万天,passion!
舞动part结束,外婆转身笑眯眯说,“夭夭,要不要外婆带你去参观参观?”语气要多和蔼有多和蔼,完完全全一个慈祥小老太,一点儿找不出那天抄起扫帚把符简追得满院子跑的痕迹。
陶夭先是警惕了一下,怀疑这老太太别有用心想把她胖揍一顿,但当视线闯进一张充满皱纹而又隐隐带着恳求意味的眼睛时,她拒绝不了。
她们先去了灶房。
在一楼最深处,饭厅拐个弯儿,进门,地板是水泥地,没铺砖,中间一口大锅像定海神针,直挺挺横放在炉灶上。
“做饭不在这儿呀?”陶夭歪头疑惑,她记得厨房在另一个方向,有油烟机呀洗碗机呀,地面还铺了瓷砖,踩上去锃亮,能清晰倒映容貌。
“这里是我们一家以前烧火做饭的地方,另一个厨房是后来建的。”外婆一边解释一边指着黑黢黢的大锅,“以前呀,不发达,我们洗澡的热水都是锅里烧开了倒桶里,再兑点儿冷水洗,尖尖最喜欢这锅里熬出来的猪油,每次煮面,她都会偷偷钻进柜子里,用勺子挖一大坨猪油搁碗里,吃得特别香,脸都要笑开花嘞。”
陶夭听得有些愣,这好像和她认识的符简大相径庭,她从来不说自己喜欢吃猪油,也从来不吃面。
绕过大锅走到火灶前,外婆拉着陶夭的手,细细描述,“这儿啊,以前堆了大捆大捆柴火,看见这个小板凳儿没?”
陶夭低头去看,一个木头板凳,矮矮的,小小的,估计一屁股坐下膝盖骨能戳到胸口。没有钉子,全靠榫卯做成,表面裂痕纵横交错,还有些发黑。
“这是她外公做的,每次一到做饭,她就抢着来生火,点燃张作业纸扔火灶里,后边儿柴火卸下来,折成两半,一根一根往里头送,有时候掌握不好火候,小脸儿熏得黑乎乎一团,就露出个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你,心里软得不行,拿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