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剧组不能停工,经费有限,浪费一天就是大把大把票子,男女主腕儿大,光演出费就消耗不少,再加上方导看起来是名导,却从来没拍过偶像剧,资方持观望态度,他更想大刀阔斧动工,一时间剧组里苦不堪言。
陶夭今天要拍下水戏。
小锅在一旁干着急,这么冷的天还要下水,出了问题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但是老板今天脸很臭,她不敢问,导演那里她更不敢,越俎代庖可是大忌。
发消息给林姐,她也没说什么,反倒让陶夭认真拍,敬业精神得展现出来。
原话转述给老板,老板面无表情的样子怪吓人,她心里抖三抖,头顶蘑菇也垂下来,突然开始怀念老板娘,虽然老板娘也不是温柔挂,但至少不会如此恐怖!
偏偏老板娘今天还没来,小锅偷瞄一眼老板,九十度抬头望天,谁能救救我!
陶夭静静坐着,在想符简。
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总是在想符简,吃饭想,睡觉想,工作想,马上要下水了,她还在想。
符简总是这样,留下令人遐想的痕迹就抽身而去,不管她在身后如何琢磨,反正她拍拍屁股上的灰扭头就走,比过年时杀猪还干净利落。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
今天刚到片场,她立马环视四周,试图找到符简身影,她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希望她在,又希望她别来,好矛盾。
陶夭从来不是个纠结的人,小时候她家里条件好,人也大方,在那个每个小学生只有块块钱花的年代,她每天攥着五十块的超大额票子到小卖部挥霍,每天把辣条薯片清扫一空,后边儿跟着一大堆小朋友,她也不管认不认识,大手一挥,见者有份。
长得漂亮家里有钱,很多人都想和她做朋友,她也不管那么多,你认为咱俩是朋友那就是,到最后身后跟屁虫越来越多,要的也越来越多,远不止几毛钱的辣条,芭比娃娃、赛车、陀螺、溜溜球,昂贵玩具层出不穷。
及时止损,陶夭连腹稿都没打,直接在一群跟屁虫抱了一大堆东西放在柜台结账时,把自己选的五角包放上去,结账五毛,收好找零,扭头走人,粉嫩蓬蓬裙拎起,大红闪亮小皮鞋噔噔噔。
身后嚷嚷声震天响,李女士来接她,她牵住妈妈的手,挑剔看着面前一堆鼻涕虫一样讨人厌的“朋友”,下巴高高扬起,宣布道:“以后你们的账自己结,不关我的事。”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对面一个小女生站出来说,身旁小鸡仔们连连点头。
“我承认过吗?”陶夭神情稚嫩,眼神天真。
一派寂静。
陶夭牵着李女士的手转身就走。
她可以质问他们把她当钱罐子,也可以在解决不了时求助李女士,再极端一点,她还可以告诉老师,一切交由老师定夺,但她不想搞得这么麻烦。
小孩子嘛,心比天高,她一句话就能摧毁脆弱的自尊心,从此再也没有不要脸的跟屁虫。
那符简呢?符简是一句话就能打发的跟屁虫吗?
就在她还想深入思考时,方导的招呼打断了她的思路。
“陶夭,准备下水。”
陶夭点点头,脱下厚厚羽绒服,露出单薄衬衫,在露天环境里冻得直打哆嗦。
“可以坚持吗?”
“嗯。”
这是陶夭少得可怜的戏份里比较重头戏的一段,她身为医生的她不幸落水后被男主救起,正好她所属的医院里女主也在,两人这是闹矛盾后头一回见面,她就是个增进感情的工具人,既能显现男主光环又能让主角重归于好。
不过就这种弱智剧情会有人爱看?
陶夭不免疑惑,工具人的命也是命呐!
好吧,为了养家糊口,为了家里嗷嗷待哺俩老头老太太外加一只猫,为了林晴金牌经纪人的梦想,为了她重振雌风的事业,拼了!
“等一下,”陶夭缩了缩脖子,指着小锅怀里看起来就暖洋洋的羽绒服,“再给我穿穿。”
小锅看着都冷,连忙抖开羽绒服紧紧包裹老板,“老板,你真要去吗?”
陶夭一听这犹疑的语气登时就不服气了,嘿!小蘑菇看不起她!
羽绒服往后一掀,陶夭雌赳赳气昂昂大步往前走,像只巡视领地的雌鹰,“擦亮眼睛看着嗷!”
小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趁老板在活动身体悄悄摸出手机发消息。
老板啊,不是我通风报信,是你让人太不放心了,再说了,老板娘又不是外人,我这才不是通风报信!
给自己一顿洗脑,小锅终于坚定意志低头啪啪打字。
天气寒凉,方导也不是铁石心肠,给这场戏缩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