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换下的高跟鞋装进袋子塞女朋友专属小背包里,再把背带挪到胸前,蹲下。
“干嘛呀~”陶夭声音软绵绵,能拐个山路十八弯。
“背你。”符简干脆利落。
像是心里住了只小鱼,欢快摆着尾巴游来游去,陶夭跺跺脚,幸福得冒泡泡。
日头渐渐低了,黄昏暮色暖暖,头顶树叶簌簌,空气花香阵阵,迎面凉风习习,背上娇娇美美。
欢欢喜喜在人家背上扑腾几下,陶夭心里乐开花,嫩嫩脸蛋贴在劲瘦脊背,也不怕硌人,紧紧贴合。
“我重不重呀。”
“很轻。”
“今天过得开不开心呀,不准说不开心!”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哎呀哎呀,就知道说这种话逗我,我真的会信哦。”
“没逗你,真的。”
“最后一个问题,爱不爱我呀。”
“爱你。”
“不能说‘爱你’,要说‘我爱你’,要带人称的喔,不然爱我的人这么多,我怎么知道说的是谁。”
“我爱你。”
——“我爱你。”
符简小心抓起陶夭垂落在沙发边的一缕头发,嗓音轻轻浅浅,竟透着丝缕温柔。
陶夭瘦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当明星要控制饮食还是怎样,清凉小吊带底下薄薄一片腰,锁骨凸出,肩颈连接处一个深深的小窝,酒红色发丝轻轻遮挡,似在遮挡符简不太礼貌的窥探。
视线移开,起身去厨房寻找解酒用的蜂蜜水,冰箱打开,空空如也,唯一存在是一排酸奶,拿下来瞄一眼日期,早已过期。
符简在心里默默想,她把自己养得好差。
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搜罗些食物蔬菜加蜂蜜,一阵戳戳点点,完毕后又去客厅看一眼陶夭,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平缓。怕她冷,思索半天,想去卧室拿毯子,又惊觉不好,她这样显得太没边界感,环视一圈,最终放弃,脱下大衣盖在她身上,不留缝隙,严密拢好。
回国后她处处小心,常用些玩笑话不着边际试图让陶夭从缅怀过去中脱离出来,她想让她知道,她回来了,真真切切回来了。
她想靠近,但陶夭立马叫停,她只能待在孙悟空给唐僧划的小小一个圈儿里,维持着所谓“边界感”,每一次接触尽力克制,每一次谈话极尽小心,生怕触动到陶夭脑海里名为记忆那根紧绷的、悬之又悬的的弦。
结果呢?符简抚摸从前娇滴滴大小姐从未有过的紧皱眉头,她还是搞砸了。
她开始思考,回国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想法,或许对陶夭来说,是一场灾难,像是一盆架在灶台上早已沸腾的热水,而她符简则是不管不顾添进去的干柴,水满则溢,月满则亏,锅炉快要炸掉,开水即将泼洒。
“符简?”一声呼唤。
杂念清零,心跳鼓噪,符简冷下脸转身,月光清透,穿过发丝映进陶夭眼底。
屈身凑近,发丝扫过陶夭颈侧,“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陶夭眼神迷茫,脑子里像是装了一团面糊,懵懂想要思考,脑袋却越来越痛,索性放弃,转而追随本能,伸手拉过符简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扣住,声音脆弱易碎,“别走。”
嗓音晦涩,眸子深沉,符简没有第一时间反握,而是径直逼近,鼻尖碰到鼻尖,眼神逼迫,“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有点怕,即使她比谁都清楚“别走”省略的人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她自己,但她依然不确定那百分之零点一。
缺席的十年里,那百分之零点一。
身下醉酒女人表情迷惑,符简倾身靠得更近,薄薄两片唇贴在她耳畔,几近蛊惑道:“告诉我,你不想让谁走。”
陶夭瑟缩,终于吐出令人满意的答案,喃喃叫着尖尖,尖尖,不断重复,符简挣脱手上钳制强硬反握,捏着陶夭的手指十指相扣,再顺势滑下坐在地毯,屈肘撑在沙发边,静静看她十年未见的恋人。
符简从来不是个幸运的人。
或许是诅咒,或许是惩罚,不幸贯穿她大大小小日常生活。
排队,为免浪费时间,她总挑最短的队排,常常她一站定,前面就莫名其妙多出一大筐货物,旁边长长队伍排得飞快,她犹豫半晌,还是决定换个队伍,前脚刚走,前面便如有天助,一大箩筐东西消失,速度快过闪电。
考试,遇见把握不足的多选题,草稿纸算得密密麻麻,半猜半蒙只写一个D,以为能保两分,最后答案ABC。
出门,大太阳天,没带伞,打车去图书馆,学习完毕打算回家,鞋底刚挨地面还没踩实,地上噼里啪啦大大水点子,抬头,乌云密布,雷电交加,打开打车软件,没人接单。
家庭,父母早早离异都不想要她,外公外婆抚养长大,在渐渐遗忘父母存在时,母亲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