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腥味,灰尘争先恐后往鼻子里钻。
没脸见人了。
符简愣半秒,跑上前把人翻个面抱在怀里检查,跟电视剧里生离死别似的,上上下下盯了半天,陶夭始终眼皮紧闭,一声不吭,符简掩住笑,上手摸索起来。
“你干啥!”陶夭不装死了,连忙睁眼护住胸口,耍流氓是不是!出国这么多年净学流氓了!
“你鞋跟断了。”符简边说边握住脚腕检查,脚踝红肿,问题不大,再去看陶夭的脸,指尖轻轻碰一下额头,“你破相了。”
尖叫一声,陶夭连忙摸头,符简兜里摸出个小镜子对准她照,镜子里小人儿脑袋上大大一团青紫色,侧脸去看,鼓鼓一个大包。
悲伤望天,天不蓝了,灰扑扑的丑死了,看地,地上也灰扑扑的,定睛一看,刚摔的地方赫然一个人脸印子,这块儿地全是灰,就那一坨干净,灰尘都渗透进她最完美的皮肤了!天也丑,地也丑,楼也丑,大城市咋啦,大城市就能把楼盘修到天上去吗!以为自己审美很好吗!丑死了!!!
这下真“没脸”了,陶夭捂着脸直呜呜,泪眼朦胧间透过指缝瞄见符简精致的侧脸,这才反应过来她还在人家怀里,香香的薰衣草味从四面八方浸进鼻端,混合一股干净的消毒水味,脸贴在毛茸茸的呢子大衣上,头顶是暖洋洋的羊毛围巾。
好舒服,像是躺在松软的泥土上,脑袋靠在枫树树根,阳光筛得澄澈,透过五角星形的树叶慢悠悠洒在身上,从头发末梢到脚尖。
符简见怀里人老僧入定似的窝着,唇角微微勾起,五指张开,掌根贴合陶夭引以为傲的酒红色大波浪,从上到下慢条斯拉地梳。
周围路人不时投过来好奇的目光,还以为是什么新闻现场,一个穿着清凉的女生横躺在地上,脸深深埋进另一个女生怀里,啧,城里人就是花样多。
五指梳到发尾第十次,陶夭依然打定主意不起来,符简倾身,唇线贴合她耳廓,“你要赖上我吗?”
陶夭炸了,蹭地一下抬头,说话时舌头打绞,“什什什……什么来上,什么你,公共场合注意一点好不好,不害臊。”再说了,她才是躺着那个,她陶大小姐做什么都是享受那个,天生的富贵命!说完麻溜站起身,鞋跟还卡在排水槽,干脆不要,两只脚一上一下差了五厘米,看起来扭曲又滑稽。
符简拍拍屁股站起身,解释道:“无赖的赖,你的脑瓜子怎么和南瓜一样。”
什么南瓜?陶夭低头好一阵琢磨,听说过说人冬瓜的,没听说过南瓜还有啥意思啊,难道是说她脑袋看起来很好吃?毕竟南瓜可以做南瓜饼、南瓜绿豆汤、南瓜煲排骨……
口水快要留下来,脑子里正盘算晚上吃啥南瓜时,符简幽幽的嗓音突然闪现到耳边,“里面全是黄的,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