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吃不胖的体质,平时也没见得苛待自己饮食,但就是瘦,肩膀处圆圆的骨头能戳死人,到处都细溜溜,不知道平时吃的肉去哪儿了。
“你和她,到底是怎么分开的?”方清忽地问。
身体骤然僵住,陶夭习惯性拨开头发,无所谓道:“就那样呗,就分开了。”
“那样是哪样?”有人还不死心。
不耐烦,翻转身体背对人,语气也沾染不高兴,“哎呀忘了,谁还记得清。”
方清搁后边儿偷摸笑,已经能想象到陶夭噜噜个脸的模样,但她记得这人说过,女明星表情管理很重要,不能在人前展露龇牙咧嘴姿态,还特意警告不能把丑照放网上。
网上人设风情万种狐狸精,其实私下是一点就炸的煤气罐,不高兴了还要给人脸色看。
“那你们昨晚上怎么收场的?”方清换了个简单的问题,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沙发上,陶夭像是峨眉山的猴,扭来扭去,滚来滚去,抓耳挠腮,上蹦下跳。
摁住眉心,“别给我装傻充愣的,说话。”
猛地坐起,裙摆理理好,陶夭开始回忆。
“你怎么回去?”
彼时陶夭已经穿好了貂皮大衣,没再让人摁着,臂弯处上一只细细长长的手,蜷缩起来托住她,指尖在冬夜里泛寒,微微发白,另一只撑一把黑伞,挡住自上飘落的雪花。
陶夭觉得有点痒,悄悄以极慢的速度抽身,“打车。”
一把抓住她手肘,眼睛向下打量,“你确定现在有车?”
双腿不自觉收拢,陶夭顺着她视线去看,貂皮大衣没能遮住的小腿此时只有一片单薄的大红布料作遮挡,更不必说脚上还是没有任何保暖作用的细高跟。
没看还好,眼睛在脚上游一圈,陶夭突然感受到脚后跟灼热的痛意。
失策。
为毛平时打扮得精致靓丽就碰不上前任,偏偏得是这种窘迫的时候。
又不是在演电视剧,陶夭觉得自己真是命运多舛。
把托在手肘的手掌往外推,自己则往后退两步,拉开一大截距离,侧身低头,长长头发挡住脸,飘雪也看不清神色。
“麻烦你了,你先回吧,我给我经纪人打个电话。”极力作出客气姿态,老娘不需要帮,新时代独立女性可不是吹的。
说罢也不管符简听没听,重新摸出手机给林晴打电话。
“嘟,嘟,嘟——”
手机里还在锲而不舍嘟嘟嘟装可爱,陶夭听得心烦气躁,都什么时候了,火从眉毛烧到屁股了还装可爱!
一边儿不耐烦一边儿拿眼睛斜杵在一旁冰雕似的人。
嗯,非常光鲜亮丽,撑把伞往雪里一站,跟拍韩剧似的。
心里更烦,耳边还在嘟嘟,陶夭按耐住挂了电话,点进打车软件搜索。
忽然眼前多处一双手,电光火石之间,低头一看,心爱的小手机,没了。
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机被符简攥住,举高,左右一摇一晃,“我送你回去,手机还你。”
非常简洁的命令模式。
陶夭忽然想起,高中的符简也这样,不喜欢用任何关联句式,常人会说“让我送你回去,我就把手机还你。”她偏不,像是多说俩字儿能让她嘴巴爆炸一样,陶夭严重怀疑她上小学没学好,并且小学老师一定批评过她。
想到这里心情由阴转晴,做心里建设也没那么难了,只是一个高中同学而已,人家看她可怜帮忙送回家,很正常的嘛,正常正常,是个人看见貌美如花的她孤零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都会施以援手的,这多正常,把这人当司机就行,嗯,正常正常。
“正常个屁!”方清大叫。
“今天你能让她送你回家,明天你们就能旧情复燃,后天就亲嘴大后天就睡觉!”还有没有骨气!
气急一阵,眼珠子咕噜转,又说:“你就是故意的!你怎么没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好啊你,你记吃不记打!”忘了当初是谁要死要活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消失了大半个月,回来瘦成竹竿样,那小模样自己就给忘了,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蜷缩在沙发一角,陶夭鼓着腮帮子:“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那种想法!我是没想起来,你这时受害者有罪论,你一点也不关心我,网上键盘侠对我人人喊打说我狐狸精,你也说我勾引人呜呜呜呜……”
凭什么指责她,谁还没有个大脑空空的时候,特别还是遇见前任,她脑袋像是乱掉的针脚,再怎么努力缝也是混乱的、无序的,甚至是混沌的。
情到深处竟真滚出两滴泪来,顺着脸部轮廓滑进衣领,冰凉。
眼睛里有情苗,蓄满泪水,任谁给这样盯着都不会无动于衷,方清败下阵来。
“你你你……”没良心的,她这是在敲打敲打让人别再陷进去了,怎么就成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