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剧组聚会在酒店简单吃个饭,实际上还请了些圈内人士来捧场,整个聚会大厅比她家还大,侍应生端着香槟到处穿梭,正中央一排甜品,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对各路人脉视而不见,但对小蛋糕陶夭可是很感兴趣,貂皮大衣撂在衣架蹬蹬蹬直奔她的“甜品站”。
随手抓个草莓小蛋糕拿手里细细品尝,奶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吃得正开心,眼珠子荡到一角,随即挪不开了。
隐蔽的一角,柳条正噙着笑和一个侧影说话,笑的模样和先前领她进来时完全不同。
陶夭回过味来,敢情这人刚才一直在假笑。
食指轻轻抵住下巴,真正吸引陶夭的是那个侧影。
白衬衫,黑单裤,平平无奇的穿着,路上一抓一大把,但莫名有着吸引人的魔力。
只有一个侧脸,大部分被耳边碎发遮挡,碎发的间隙里是白到反光的皮肤。
视线下移,陶夭眼睛一亮。
夹住酒杯的一只手弯曲出自然的弧度,她的手并不美,手腕空空荡荡,指节瘦得有点露骨,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覆盖在上面,像是墙皮紧紧依附于墙壁。手显得太长,轮廓冷硬,在昏暗中散发着冷白的色调,算不上健康。
这女人身上有种淡淡的气质,仅仅一个侧脸,给人的感觉却像深秋。
狗尾巴草又开始在心里一摇一摇。
侧影停止与柳条的交谈,摆摆手离开,陶夭不自觉追上两步,后知后觉手里还拿了个蛋糕,随手一扔抛在桌台,再回头时人已走远,干脆也不管穿的恨天高,火箭似的追出去。
什么女明星的素养啦,林大经纪人的叮嘱啦,面子里子啦都不要了,陶夭现在只想追上去看看这个侧影。
没办法,她的性癖如此,这么多年了还是亘古不变,白衬衫,黑西裤,纽扣必须一丝不苟扣到最上,朋友也曾打趣她干脆上某音去看看这类禁欲主播解解馋算了,打开软件,却是千篇一律的无聊。
陶夭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装的,答案是——
基本全装,装货不说,还很low。
把脑袋清空,注意力放在追寻侧影,陶夭顺着一条走廊来到露台。
没等走近,远远的,单薄的背影,黑长直柔顺得不像话,丝滑铺散开,美得像纱。陶夭看见一道迷蒙的雾,缠绕那人的手指,旋转一圈,飘散在深蓝天空中直至消失不见。
像是捧在手心的蒲公英。
高跟鞋尖一点一点,每一次点在瓷砖地面,陶夭就离那个背影更近一点。
在距离近到几乎暧昧时,尖头终于不再点地。
背影始终静静的,似乎不曾感受到空气中另一个人的存在,她们之间的距离近到陶夭几乎能感受到烟头火星的灼烧感。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如此符合她对另一半的幻想?
脑子似乎被迷蒙的烟雾迷住,一片混沌中只有眼前的背影清晰。
蛊惑终于达到满点,陶夭深深吸口气,手指探出,在即将触碰到人肩膀时,背影忽然回头。
一口气憋住,陶夭看着眼前冷淡至极的一张脸,霎时惊疑不定,等人上上下下用眼睛把她剥了个精光才蓦地想起——
跑!
她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加粗放大的字。
一鼓作气逃跑,回过神时人已经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电线杆底下,掌根撑在冰冷的水泥杆上,胸口上下起伏,嘴巴大张呼吸,冰冷雾气凝结在鼻尖。
等到呼吸趋于平缓,陶夭脱力,背靠在电线杆上,先是冻得一抖,乏力丝毫未缓,只能先将就下,掏出手机给林晴打电话。
没接,估计在忙。
陶夭不识路,一口气跑出来老远,酒店尚且找不到,更别说是地下车库了。
缓了老半天,陶夭后知后觉的冷。
大冬天她只穿了件薄薄的红裙,虽说尾摆及地,布料仍相当于没穿,双手环抱胸前,陶夭第一次感到狼狈。
穿着高跟鞋奔跑许久的双脚也开始隐隐作痛。
好狼狈。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别人面前如此狼狈。
理由呢?还不是她为美色所惑,这么多年了依然死性不改,朋友方清屡次三番吐槽说她择偶标准照着前任找,是时候换换口味,她从来是当个屁就放了。
这下好了吧。
“叫你耍流氓!”陶夭狠狠骂自己。
不解气,看着冰天雪地的,自己又穿着单薄,孤孤单单,好不可怜。陶夭狠扇自己一巴掌,唾弃道:“色胚!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骂恨了,打爽了,倚在电线杆上,忽然不知何去何从。
突然,毛茸茸覆盖全身,低头去看,貂皮大衣,视线上移,骨骼分明的手摁在貂皮上,肩膀上毛茸茸凹陷成圆圆一小块。
猛回头,慌慌张张的模样闯进一双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