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去打理母亲的事吧,正好缺了个位置。”
肖义天先是有些诧异,随即便叫人将徐澄飞带走了。
徐澄飞也有同样的疑惑,这个大老板之前还不欢迎自己进这个什么石榴庄,怎的现在突然变了脸?她直觉不太对劲,开始默默规划着逃跑路线。
她被人带到山庄后院的一个小房间。当她向那人问问这里是什么情况时,那人摆了摆手,悄声道:
“大王睡眠浅,少侠先休息吧,明日自会有人叫你。”
看来这山庄里住了个脾气不太好的大王,连话都不让人说。徐澄飞只有闭嘴,她今天刚经历生死之劫,什么都不想管了,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吧。
她简单擦洗后便躺在床上睡着了。但她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她梦见自己在浑浊的江水中挣扎翻滚,浪沙吞没她的脑袋,她拼命探出头来,暴烈的日光却晒得她睁不开眼。又是一道浪卷过来,她在水下扑腾了好一会才浮出水面喘息,天空却已经是漆黑一片,皎皎银河在空中闪烁,美得极不真实。
好不容易抱住了一根浮木,她却看见岸边站满了人。那些人瘦的只剩一张皮盖在骨架上,两个眼眶深深地陷进去,眼珠凸得仿佛马上就要掉出来。他们呆滞地张着嘴巴,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突然有一个老头喃喃了一句什么,其他人也跟着重复起来。他们的声音汇在一起,越来越大,像是在念着一个咒语:
“有肉吃了!”
“有肉吃了!”
...
忽然,只听扑通一声,一个人跳入水中,接着所有人开始争先恐后地扑进水里。
徐澄飞看见四面八方被激起的浪花,吓得呛了一口水,手一滑便失去了浮木,再次被浪沙吞没。
等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平静的水面上,一条发臭的死鱼横在自己的肚皮上。有一个同样躺着的人从身旁经过。
她翻身踩水,游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具已经泡胀了的浮尸。接着她抬头望去,烈日当空,宽阔的江面上,数不清的尸体在轻轻地上下浮动,每个人都皮肤惨白,身体肿胀,生前薄薄的皮肤被撑大了好几倍,仍然挂在空荡荡的骨架上。
没有呼喊,没有悲鸣,只有一片壮阔的死寂。
一只手轻轻碰到了徐澄飞的手臂,她浑身发抖,慢慢低头。尸体的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那张脸被泡了很久,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形态。但这张脸化成骨灰她也认得——那是徐澈的脸。
剧烈的疼痛将她从梦境中拉回现实。
“吾身长逝,吾儿长存。”
“万川归源,万灵无尊。”
...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呼吸着空气,疼痛渐渐散去,里衣黏腻地贴在身上,手不知何时攥紧了伏虺的刀身,手心的血滴滴答答地流下,伤口隐隐作痛。
她忙松开刀,忽然感到胸口有个烫烫的东西抵着她。她将那东西掏出来,竟然是白天消失的鱼形玉佩!
玉佩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照亮了她手中的伤口。伤口正迅速长出新肉,短短一分钟便愈合如初。
原来这玉佩能够修复伤口,让人血肉再生!而它夜晚时才会显现并且发挥作用,这也就解释了她在晚上从城隍庙醒来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了。
果真是个神器!
这让她开始思考江湖上那些传闻的真实性。传闻虽然夸张,但必定是基于一些可靠的信息,至少她手上的这个神器不会作假。那么一定还有别的神器,有可能正在被人争夺,也有可能还没有被找到。
她虽然对找别的神器不感兴趣,但这一个她已经不想交给银海台了。江湖险恶,要想自己谋生当然是保命最重要,她又不是真要为银海台卖命。
不过她还是得打听一下有关神器的信息,以免因为不了解它的使用而因此找来麻烦。
天还没亮,屋外就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徐澄飞打开门,后院里有人来来往往地给中间的房间送东西。
一个走路风风火火的女人将她拉出来,用帕子胡乱给她擦了一下脸:
“你现在就进去,大王要跟你交代事情。”
徐澄飞被人推进了房间门,屋内有一张精致的木雕床,床脚跪着一个男人,床上的帷幔后是一位身形丰腴的女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你就是于飞?走近点,让我来看看我的好女儿给我寻来个什么样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