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柱试着挥了挥手,果然能感受到手的存在,但似乎做不了抡,转之类的动作。她的世界只剩下了前后上下四种方向。
若是全方位观察完一根线条的形状,也能在心中绘出它的图形。
徐澄飞开口道:
“我们试试能不能直接走出去。”
她朝前方走去,莫天柱眼前的线条渐渐变短,她也忙跟上去。
两人时不时地上下变换方向避开挡路的线条——那是伏倒的树木。走了一会儿,眼前的线条越来越少,墨色也越来越淡。
徐澄飞停下了脚步:
“不行,我的头发变淡了,走出画布人就会消失。”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干耗着吧?”莫天柱问道。
徐澄飞想了想往回走去。
没过多久,她看到了两个墨色变化的线条,立刻拉着莫天柱俯身躲在一棵树后。
其中一个线条发出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
“叛徒的下场就是死。”
另一个咬牙切齿道:
“你当真觉得自己有那份忠诚?难道你没想过上面那位又有几分真心?”
“少废话,东西给我,我便让你痛快地上路。”
“你们这种人会毁了所有人的路。”
“呵,是你太蠢了,蠢到看不清自己这条路。”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大笑了几声:
“是啊,画中人岂能识清画中意?今日殉道于此,当真是不枉与你相识一场!”
说罢,她一挥手,脚下的土地竟拔地而起。
徐澄飞感到地面在往前移动,她推着莫天柱就往反方向跑:
“快跑,太近了!”
身后另一条黑线漠然地下了判决书:
“那我就给你留个全尸罢!”
周围的树木开始消融,又化为墨汁扭转融合,流向了上方的月亮。
夜幕吸收了墨汁变得浓黑无比,月轮却仍是光洁无暇,它在夜幕的衬托下更加妖媚可怖,近乎完美的圆形轮廓扩张壮大,迅速占据了半幅画布。
巨型月轮缓缓下压,任何靠近它的东西都会瞬间消散成水墨洒在天幕中。它压在了那条气息微弱的女人身上。
她没有挣扎,筋骨断裂之声回荡在整幅画布中,好似玉琴的悲鸣,她的身体却并没有消散。
她在死前轻轻举起了一只手。
方才拔起的土地瞬间坍塌,土块飞石由于巨大的冲击射向周围。
徐澄飞两人早有准备地在远处找到掩体躲了起来。
这次石块的冲击范围并不大,到二人这里时只剩下弹跳着滚落的石子。
莫天柱大着胆子走了出去,她浓淡变化的线条一亮,奇道:
“这是什么东西...哎哟好烫好烫!”
徐澄飞心下隐隐感觉不妙,将她手里的东西夺了过来:
这是一块鱼形的玉佩,光滑的玉石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拿在手上却只觉得温暖。
这莫非就是方才那两人争夺之物?被杀的那个人应该是借着飞石将此物扔到此处。
一道冰冷的目光从远处看了过来。
莫天柱也察觉到了,惊道: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
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远处有一根线条在迅速变长——月轮碾过那女人的尸体,朝二人滚来!
徐澄飞抓着莫天柱发动空间跳跃,刚走过一段路就撞上了挡在眼前的树——纸面上的方向限制太多,一不小心就会被完全挡住。
她试图用生长的树木拦住月轮,可是很快便被这个巨物压断,但也能争取到几秒时间。
眼前的眼前的树木越来越稀少,月轮没有了阻碍,更加飞速地前进。
这条黑线横亘在眼前,贯穿了整块画布,莫天柱急道:
“再往前走我们就没命了!”
徐澄飞攥紧手中的玉佩,转头朝月轮的方向吼道:
“那就先让这枚玉佩灰飞烟灭吧!”
她将玉佩挂在刀上,用力挥臂一掷。伏虺回旋着探向那片空荡的白茫茫之中。
刀和玉佩的边界模糊起来,甩出一条墨色的尾迹。那飘逸的墨迹忽地一顿,散为墨点重新聚拢于原处。
夜色将白色的画布消融,树干的纹理清晰起来,世界不再是黑白两色,月光再次照亮了这片树林。
徐澄飞感觉到血液在她的身体里流动,眼前的景物恢复了正常。
她警惕地发动空间跳跃,来到了几里之外。远处有嘈杂的人声。
她躲在树丛之间张望,才发现前方居然有一个直径约一里的巨坑,坑边有很多人在走动。
一队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