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晌,坚定代替了她方才的迷茫,她终于开口:
“宗杰要动身去虎啸寨时,我曾问过他,那么多人还死的不明不白,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去找老三?”
“他对我说他的妹妹太偏执了,需要有人及时引导她,这一回不能再错过了。当时我听得糊里糊涂,如今...我也猜到了几分。”
她将披风盖在代宗杰的尸体上,尤其仔细地盖住了他的左腿——那条腿十分瘦弱,正是代宗杰有残疾的那条腿。
“宗赋那么心善,连毫无关系的傻子都能心疼,”代玲轻声道,“怎么就不能放过她的哥哥们呢?”
她说完便带着自己的族人往广场走去。
徐澄飞连忙跟上,询问道:
“姐姐,那个傻子的母亲...不,陈芪,现在是在哪里?”
“从前是住在寨顶东侧的小楼里,现在也许搬走了吧!”
·
天色渐渐昏暗,空中竟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徐澄飞悄悄来到那个杂草丛生的竹楼边,爬上一颗树,躲在树杈间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空地。
她猜测那个照顾代虎的老奶奶就是陈芪。
等了一会儿后,她看见代虎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只红色的甲虫在院里转圈。
“下雪啦!下雪啦!虫虫你快看呀!”她欢快地举起手上的甲虫。
陈芪裹着毛毯迈步走了出来,银白的发丝垂落在她温柔的笑容上:
“小蝶,别太贪玩啦!外面冷,而且你才刚清完毒,玩一会就进来呀!”
她见“陈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满脸无奈地走到他身旁,为他拢了拢衣领:
“小蝶啊,娘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蝴蝶酥,吃完你就可以去办最后一件事了。”
听到吃的,代虎忽然歪了歪脑袋,痴痴地笑道:
“好啊,我想吃鸭腿。”
陈芪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盯着代虎:
“是啊,办完这件事你就可以上路了。”
陈芪将她手中的红色甲虫带走,代虎也愣愣地跟着她进屋了。
徐澄飞思索了一番,便又走回了广场。
广场上的动乱已经平息了,听说是寨主用钱打发走了那些闹事的客人,也要不少其他客人不满意这个处理结果而离开的。
代宗赋正一脸焦急地和代玲一行人交谈着什么。
裴景暄揣着汤婆子坐在一棵树下的石凳上,望着漫天飞舞的小雪,神色有几分不满。
徐澄飞走进调侃道:
“哈哈,你下午那头发白擦了吧?”
裴景暄白了她一眼,反问道:
“徐少侠去做什么大事了,我可在这里恭候了好久。”
徐澄飞低声道:
“我应该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哦?”
“代宗赋当年是借陈蝶之手,谋害亲兄坐上寨主的位置的。如今又也要借‘陈蝶’之手,将代宗杰,代宗云他们赶尽杀绝。”
“陈蝶不是死了么?”
“但是陈蝶留下的蛊虫还在呀!代宗赋在一年前让陈蝶的母亲陈芪给那些人下蛊,也许是受下蛊方法的限制,蛊虫波及了一些无关的人。一年后大部分人毒发身亡,为代宗赋扫清了障碍,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你是说...代虎?”
“对,其实陈芪并不是在下蛊杀人,连代宗赋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其实是——养蛊。”
裴景暄挑眉道:
“养一种能把人变成‘陈蝶’的蛊?失败了潜伏在宿主体内的蛊虫就会让宿主毒发身亡,成功了就会变成代虎那样拥有陈蝶的行为习惯和思维方式的人?”
徐澄飞点头道:
“没错,所以他才会暴怒并且紧追着代宗赋不放。因为寨子里的人都冤枉她投毒杀人,而代宗赋才是当年下毒的那个凶手!”
“而且,”徐澄飞继续道,“单凭陈芪和陈蝶留下的蛊虫并不能养出这么诡异的蛊虫,那个花辫子也一定参与了这个过程。”
裴景暄并不理解:
“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造出一个假的‘陈蝶’?花辫子和另外一个神力者也是这个目的么?”
这时,广场上传来一阵惊呼,只见头戴白布的代玲领着身后几位族人跪在了代宗赋面前,悲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寨主!人死如灯灭,宗杰他们都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好歹是兄妹一场,你就放过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