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山十八寨之首——虎啸寨。”
李珅思索两秒,吩咐道:
“你收拾一下,把我们几人领进虎啸寨。”
“是!”代老幺欢喜地应声。
徐澄飞在一旁轻咳了两下,代老幺又小心翼翼道:
“大人,徐少侠虽没有生命危险,但毒药伤肝,还需要及时调理,不如找个医馆把她...”
“既如此,”李珅悠悠回道,“徐少侠也跟我们一起进山吧,你的救命恩人医术这么好,一定能把你调理的生龙活虎。”
徐澄飞暗暗捏紧衣袖,心中破口大骂,恨不得跳起来踢飞李珅的脑袋,面上却只得继续装病。
这李珅真是跟自己杠上了,不过她可不怕,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机会逃跑!
·
由于徐澄飞“肝伤未愈”,李珅大发慈悲地允许她骑着自己的呆驴上山。
出了夷川县城,便再没有平路可走。进入起伏的群山之中,一条崎岖的山道蜿蜒而上,道路两旁皆被草木掩盖,山体蔽日,难辨东西,空气更是湿冷难耐。
银海台的朗官们虽都换了身朴素的打扮,但仍骑着毛发油亮的白马,驮着大包小包,十分张扬。
徐澄飞和贺安加一个呆驴被围在朗官们中间,别说逃跑了,连个虫子都飞不进来。
“徐少侠,”纪珩将马儿拉近,作揖道,“这几日抱歉了,李大人事务繁忙,让你在牢里受了些罪。”
“哪里哪里,”徐澄飞礼貌回道,“李大人日理万机,还能顾上送在下治病,如此操劳,在下受的罪比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纪珩听出来她话里的讥讽之意,两弯柳眉舒展开来,微笑解释道:
“县里发生了好几起这样的案子,死者都与虎啸寨沾些关系。李大人知道你不会是凶手,但为了避免意外发生,还是决定把你带在身边观察一段时间。”
“哼,我跟虎啸寨能有什么关系?你们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专门来破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徐澄飞不屑道。
纪珩摇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徐澄飞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低声问道:
“你有天瑞神力对吧,那天你看见什么了?”
纪珩坦然答道:
“是,我的祖母就是纪丛。我继承了她的神力,能够看到人身上的‘气’——大概是一种比较强烈的因果特质,某些特殊情况气会变得更加明显,比如死亡。”
“你看到她死时候的气和虎啸寨有关了?”
“当然没有,我看不到那么远,虎啸寨是我们之后调查出来的。我是在死者身上都看到了同一种颜色和状态的气,很浓郁,我可以确定与他们的死亡有关。”
“哦?那你这个神力感觉也挺没用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被同一种作案手法杀害的吧?”
纪珩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沉默了几秒,又恢复了从容:
“我还看到了...你身上也有这种气。”
“什么?”
“不,准确的来说,这些气好像最终都与你的那把刀有牵连...”
徐澄飞悚然一惊,勉强笑道:
“你开什么玩笑,刀这种死物身上怎么可能有气...”
“吁——”前方一阵勒马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周围的人也纷纷把马停了下来。
徐澄飞伸长脖子一看,原来是还算宽敞的山道突然变窄了,潮湿的泥土中垫了些凹凸不平的石板,歪歪扭扭地往大山高处延伸,目测仅能容一人通过。
马儿肯定是不能过了,细瘦的呆驴或许还勉强。
李珅当然也想到了这层,当即吩咐几人留下来守马,又把徐澄飞从驴背上赶下来,拣了些重要物件让驴驮着。
驴呆呆地打了个响鼻,老老实实地背着东西跟着别人走了。
徐澄飞幽怨地盯着李珅的后背,恨不得盯出个洞来。
贺安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安慰道:
“别生气啦师姐,没有小呆的话拿东西的就是我们了!”
徐澄飞想了想觉得是有那么几分道理,便又开始庆幸幸好自己这个“病号”拖上了呆驴。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众人的脚底都沾满了泥土,脸也被两边伸出来的枝叶刮成了花猫。
前面的代老幺指了指身旁——那是一条更隐秘陡峭的小路,连石板也没有了,只能靠别人踩出来的泥坑落脚。
李珅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却仍决定继续走下去。她让人把驴拴在水沟旁,放了几捆干草。
这下真成了徐澄飞一行人背东西了。
徐澄飞一路黑着脸爬山,往钦差大人的行李上不知偷偷擦了多少回泥,终于在天色将暗时队伍拐进了一条平缓一些的路,没走多久便看到路旁用竹子扎起来的栅栏伸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