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丝滑的黑锅砸得徐澄飞僵在原地,举起的弯刀竟是不敢再挪动分毫。
那人一边求饶一边还能分出眼神看自己的笑话,仔细一看,此人肤色黝黑,竟是前一日给她们上菜的大娘。
徐澄飞恍然大悟:
“好哇,是你!你从那时候就开始计划……”
“计划什么?”一道沉稳厚重的质询声传来。
只见一位气势凌厉的女人缓缓拾级而上。此人长眉压眼,目光含霜,薄唇紧抿,腰间的青龙白玉环轻轻摆动。她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县令大人,还有不知所措的贺安。
怕什么来什么,真是倒大霉了。
徐澄飞认命般把刀一扔,双手抱拳,恳求道:
“请县令大人为在下主持公道!”
·
小小的雅间一时间挤进来不少人,县令听了徐澄飞上报的原委,先吩咐了一个衙役去把郑昌和何才传过来,又叫了个仵作来查验尸体。
偷刀的大娘则被捆了扔在一边,或许是没想到偷个东西还这么巧卷进命案里来,全程一脸苦相。
“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确是中毒的症状,”仵作仔细观察着手上发黑的银针,“死者发作迅速,此乃剧毒,不可能有潜伏期。”
这意味着刘子钧是在死亡前很短的时间吸入毒药的。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看向了徐澄飞。
徐澄飞指了指一旁的痰盂:
“我跟他吃的一样,刚刚才吐的。县令大人,真如仵作所说的话,我也早就没命了呀。”
“不能排除旁人直接下毒的可能。”仵作意有所指。
徐澄飞早有预料,解释道:
“既然是临时投毒,总不能直接喂到她嘴里吧?查一查她的酒杯碗筷有没有毒药残留便知。”
县令点点头:
“照她说的验毒。还有,把她全身,房间也都查一遍。”
几个衙役和仵作依令行事,没过多久,纷纷回来汇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碗筷上也没有毒药残留。这时,郑昌和何才被人推了进来,两人刚进来就看到了刘子钧的死状,吓得语无伦次。
“都站好了,本官问你们几个问题。”县令道。
郑昌立刻反应过来,匆忙辩解道:
“大人,咱们和刘兄一向要好,从没结下什么梁子啊!此事可由各个茶庄的伙计们作证。”
“那我问你,这个刘子钧还有什么别的仇人?”
郑昌答道:
“刘姐一向待人周到,不会有人想置她于死地的。”
县令听了,同旁边的女人示意道:
“宪台,您看……”
原来这郎官正是当今银海台的左副都御史——李珅。
“纪珩。”李珅抬了抬手。
她身后立刻走出一位同样气质不俗的郎官,此人面容清秀,发鬓衣袖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尚不足二十。
纪珩先是走到徐澄飞面前端详了一阵,又走到尸体旁转了一圈,随即将一只手搭在尸体头上,双目赫然变红!
几道不知何处而来的流光在她的眼睛里翻转跳跃,没多久便慢慢沉寂散尽,瞳色恢复了正常。
纪珩撤回手,朝李珅拱手温声道:
“大人,是一样的情况。”
李珅点点头。
“不过——”纪珩看向徐澄飞,又上前俯身对着李珅低语了几句。
徐澄飞顿感不妙。
这人有天瑞神力,莫不是能看到自己方才做了些什么?
李珅眉头微皱,对着郑何二人开口道:
“商议茶价,为何你们二人不在场?”
“这个……”郑何二人对视一眼——刘子钧认识的黔州府知事当年是买官进来的怎么好意思拿到明面上讲。
县令一拍桌板:
“大胆!钦差大人问话你们也准备胡诌?”
两人吓得立刻跪在地上:
“钦…钦差大人,我们说!这个徐澈……”
“知事大人来的路上染上风寒了,不得已滞留途中,这才派在下赴约,方才我已经同各位大人解释过了。”徐澄飞朗声打断道。
郑昌一脸震惊:
“你不是府衙知事徐澈?那子钧……”
徐澄飞微微一笑:
“在下徐澄飞,江湖闲人一个。知事大人广结好友,见我机敏才给我派些散活混饭吃。我虽与刘姐姐一见如故,但从未在你们面前承认过本人就是她认识的‘徐澈’吧?”
“那你那小丫鬟怎么一口一个‘大人’的?逗我玩呢!”何怒吼道。
徐澄飞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耍无赖:
“皇天在上,给大荣官府做事,怎么不担得起一句‘大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