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菱还维持着迈开步伐的姿势,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三拾,疑惑问道:“你有何事?”
三拾面无表情,一手捧着纸笔,一手干脆利落往地面一指:
“赔钱!”
众人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去,这才留意到,地上早已一片狼藉。
刚被男子打落在地上的胭脂粉没来得及处理干净,随着他和锦菱来回窜的身影,早已给地面化上了特色妆容。而隔壁的遭殃小画摊,一些白纸张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上面也毫不意外地印上了红脚印,画架倒在地上,还有各种已经断成了两截的画具画笔。
男子脑海中回忆闪过,刚才被打的时候只顾着到处乱窜,好像是又碰又踩了很多东西……他一瞪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音调上扬的呃:“你的意思,是要我赔钱咯?”
不是,你这人说话只会恐吓和求饶吗?
锦菱手往下一用力,衣领布边立马就勒住了男子的后脖,直接给男子把嘴也勒上了。在锦菱的注视下,男子不情不愿地摸索身上的衣袋,摸了半日,最后掏出来两个铜板。
不是,哥们有点可怜了,我都想给你两个铜板了。
三拾看向锦菱:“不够。”
锦菱双眼又大又圆,无辜地眨啊眨:“看我干什么?谁踩坏的找谁啊。”
“你刚没踩到吗?”
“本姑娘身姿灵活,打架的时候会自主避让所有物体。”锦菱小巧的鼻子翘了翘,语气十分得意。
“那他是不是为了躲避你的剑招,才碰倒我的东西?”
“是啊。”
“那你是不是一句话没说,突然就刺剑,让人措不及防?”
“是啊,打架也讲究战术的,就是要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那你是不是眼里只想着打架,根本不顾周围人的死活?”
“是……你、你瞎说!本姑娘又没有伤害到其他人!”
“没伤害到其他人?不,不,你伤害到我了,”三拾捂住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开始表演,“我的画具都被毁坏了,我拿什么来画画?我只是一个柔弱小画师,画不了画,我就赚不了钱,没有钱,我就吃不了饭,没有饭,我就会饿死。而你却说,你没有伤害到其他人?天地良心啊!你简直是虾仁饭!”
锦菱被三拾突然嚎这嗓子给吓了个激灵,更被他说的话羞红了脸,急得连连摆手。
“我我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虾仁饭!”
初入江湖的小姑娘就是不禁吓。
话已至此,三拾收起表情,向锦菱伸手:“赔钱!”
锦菱心虚地去摸自己的钱袋,手碰到腰间却一愣,这才想起钱袋昨日就被扒手顺走了,顿时脑袋发懵。出门前还跟师姐嚷嚷着要行侠仗义扬名天下,这下要扬名监狱了。
“我……没钱……”
嗐,可怜姑娘眼睛都红了,这倒显得我是坏人了。
“那你去找幕后指使讨钱吧。”
三拾只是一个柔弱小画师,喊着侠啊义啊冲上去真的会被打死的,所以他不爱管闲事,但这回自己可是受害者,讨回点损失是应该的!
听到三拾没有紧抓她不放的意思,锦菱赶紧表态:“我这就去找那叶掌柜!”风风火火,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好女侠,你找叶掌柜可没用,”三拾抬手指向锦菱的身后,“跟她讨吧。”
众人的视线,随着三拾的手指,齐刷刷地再一转,落在了瘦弱女子身上。
“是本姑娘和这个绣花枕头踩坏了你的东西,与她无关,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讨到钱回来的。”
“好女侠,我的意思是,她才是幕后指使啊。”
锦菱沉浸在自己敢作敢当的情绪里,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反应过来三拾说了一句什么话,愣住了。
像一滴水落进了沸腾的油锅里,“滋啦”一声,炸开了围观群众的嘴。
“什么?”
“三拾你可别乱说啊,人家姑娘明明是受害者。”
“这不明摆着是叶掌柜的黑手吗,你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
“三拾小师傅,你不会是叶掌柜的人吧?”
“三拾,快说说你的看法!爱听,多说,细说!”
三拾经常在这一片摆摊,时间久了,和其他摊位的人都互相认识。相反,其实大家都不认识这位新来的胭脂摊老板。但她今日刚出摊就被人找茬,都是赚点小钱养家糊口的普通人,换位思考,谁不同情呢?
女子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显然很无措,她双手紧握在胸前,微微摇着头,眼角泛红:“这位郎君,小女子经营点小生意不容易,还请郎君不要辱人清白。”
“哦,是我不严谨了,你不是幕后指使。”三拾挠了挠脸,若有所思,“你也只是听雇主之言行事罢了。”
瘦弱女子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