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平安时代末期,随着皇族“院政”试图夺回权利和源氏平氏等武士阶层的崛起,藤原氏才逐渐走向下坡路。
而这位祝染所提到的六条天皇,也极其特殊——他是日本历史上最年幼的天皇与上皇,七个月即位,三岁退位,直到死去的时候也才十三岁。
而六条天皇的母亲伊岐氏,她本身也确实是藤原氏的成员,属于藤原北家的旁支。
六条天皇的存在,是藤原氏血缘渗透皇室的证明,也是平安末期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捋清楚一切后,再看祝染这幅吊儿郎当觉得自己很年轻的样子,只觉得为老不尊让人看着怒火中烧。
“刚刚不是说年纪不大吗,这都追到十二世纪去了,老爷爷就要乖乖服老哈,如果你能留下来我会找人给你打个样的。”桃濑灯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抱胸数落道。
明明也是个平安时期的老头了,还以为自己是新新刀呢。
当然,打样只是一句空话,毕竟老来俏总比倚老卖老强。
没准对方觉得自己老当益壮的话,还能骗着多干点活呢。
“啊?原来很老吗……”完全出乎意料,这一句话居然给祝染造成了暴击——对方看起来更沮丧了,头软绵绵地趴在桌上把脸埋起来,头顶高马尾翘起的碎发耷拉下来,如果有耳朵一定也是垂下来的。
但他很快就直起身,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可能是我对时间实在是不太敏感,因为是作为皇室用品被打造出来的,所以虽然没怎么派上过用场,但也需要被专门保管,之后好像是换了几次主人吧,祭祀的事情也不是天天都有,基本上一直都被私藏,没怎么出过门。”
“再后来好像是遇到了战乱?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顿,等我再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到海外了。”
他雪白的长睫很羞赧地垂落,面颊泛红:“我在博物馆待了一段时间,旁边都是些木乃伊什么的……”
声音越来越小。
那还真怪不得他了,跟被风干的木乃伊相比,这把剑还真是水灵灵的小白菜。
看着对方有点娇羞的样子,桃濑灯里无奈扶额叹息。
这股突如其来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她平日从不尊老爱幼的报应吗。
“抱歉啊……让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吧。”手指稍微用力地按揉了一下太阳穴理顺思路,桃濑灯里继续调查:
“你刚刚说自己一直在海外,那为什么会出现在大阪城?”
“还有之前说到有四分之一是不太好的事情,还有八分之一是敏感话题,这部分可以透露吗。”
她顿了顿,但还是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想故意戳你伤口什么的,只是我作为审神者必须对本丸负责。你是时政刀帐上不存在的刀剑,如果擅自把你留下,我可能会被追责。”
不是可能被追责,是一定。
时政虽然平时又压榨人又事很多,但立场毕竟是守护历史的正规行政机关。
而她,说好听了是审神者,但也是签了合同打工的,况且现在正在本丸评级和续约的敏感关头,如果这把剑真的有什么问题,她又擅自收留了他,那她板上钉钉也要跟着倒霉。
降级、资源下降,甚至有可能——
被提前遣返。
本来有所缓和的空气随着她这句话的落下,再次陷入某种不安的凝滞。
时政刀帐上不存在的刀剑,按理来所她应该在对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立刻上报的,连交谈都不需要有。
但他们就这么顺水推舟地坐在一起开始聊天。
虽然只短短相处了一会儿,但桃濑灯里其实发自内心地觉得,祝染并不像是个危险分子,至少现在不像。
他确实隐瞒了很多,也有很多古怪,但那种能坦然站在光里的姿态,那双非常明亮没有阴霾的粉色眼睛,一直在闪着友好甚至是好奇、期待的光。
是的,很明显的期待。
从显现开始,他做了很多看似是不着边际的玩闹,虽然有些可能让人有些尴尬,但他一直在期待着对方的反应,并且真诚地给出他的回应。
就好像懵懂的稚子一样,对世界怀有无限的好奇心和善意。
桃濑灯里的胸口有些微微发紧。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她觉得,就能够决定的。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审神者的理智和冷静,但在矮桌下她攥紧的拳头早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有些不忍地捏了捏拳,然后感受到了自己手心的一片濡湿。
桃濑灯里完全不是一个理性的人,相反,她非常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