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短发
。”

    “他们要我回家,我不愿意,我和他们吵了一架跑出来了。”

    阮元搓了搓他冰冷的手:“你先别急,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我知道我没用,留下来没什么帮助,但是我就想在外面陪着她。”钟远坐在床沿上,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哭得有点喘不上气,“我很害怕,害怕她像爷爷一样,没有一句告别就消失在我的生活里。阮元,我很害怕,一个整天和我吵吵闹闹的人突然就消失了。”

    “我害怕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不会的,她会好起来的。”阮元拿了毛巾帮他擦头发,擦完捧着他的脸说,“钟远你冷静一下,你看着我,看清楚我说什么了吗?我说,她不会死,你不要害怕。”

    “可是,可是……”钟远看着他的眼睛说,“医生说她很危险。医生说危险期还没过,能不能醒来就看这几天了。”

    “万一她醒不过来。”

    “不会的。”阮元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不会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她一定能醒过来。”

    “医生还说,如果醒来了,她做的手术会影响声带,可能会说不了话。”

    “那也只是可能。”阮元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他,“你别怕,没有万一。”

    钟远一家人已经来杭城一周了,钟书妍的病来势汹汹,让人措手不及,转到杭城这边的大医院之时,就已经下过病危通知了。

    “你去洗个澡,先好好睡一觉好不好?”阮元心声细语地哄他休息,“你现在看着很累。等你醒过来,我再陪你去医院。”

    钟远摇摇头:“我睡不着。”

    阮元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握紧钟远捧着水杯的双手,温温和和地劝说:“睡不着没关系,先洗个热水澡,躺着休息一下。”

    “晚点我陪你去医院。你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姐姐的。”

    钟远洗完澡一只沉默着没说话,他自己侧躺着。

    阮元从后背看着他用手背抹眼泪,忍不住抱着他:“钟远,你难受就哭出来,别憋着。”

    钟远忍不住哭出了声,他胸腔震荡,隐隐作痛,转身抱住阮元。

    窗外的天慢慢地暗了下来,渐渐地哭声消失了,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阮元带了煲汤,像领孩子似的把他领到了医院,钟远任由他拾掇自己,像提线木偶似的也不说话。

    人真的会瞬间苍老,一夜白头。

    钟远爸妈像秋后的枯草,眉眼间都是疲态,短短的一周他们像度过了十年,眼神浑浊无光,

    没生气。

    他们呆呆地坐在ICU的门口,佝偻着背,像生锈的古钟,行动缓慢而僵硬,静止在时光里。

    这天之后,钟远倔强地呆在杭城,陪着爸妈一起等她姐醒过来。

    白天他在长椅上边等消息边刷错题,晚上他在阮元家阮元帮他查漏补缺,他过得焦急又繁忙,但内心很踏实。

    高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爸心疼他,劝了他几句:“你不要任性,先回家好不好?你姐姐醒来,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要是她醒不来呢?”钟远瞬间又红了眼眶,坚定地说,“我不走。”

    “叔叔,你放心,有我在,影响不了他高考的。”阮元从一堆试卷中抬头,“他有我,我不会比他们学校任何老师差。”

    他爸爸看着梧桐街这颗璀璨的文曲星,沉沉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周连下了三天的雨,路上的水坑映着天边的月亮,晚樱树弯了枝条。

    钟远踩着一路的水坑,数着水里的月亮,愉悦地回到阮元家。

    她姐今早醒过了,他心情格外的喜悦,想早点到,和阮元分享。

    门开了,他看见一个眉眼熟悉的陌生人。

    他惊讶道:“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阮元怂了一下肩,笑着说:“是不是一下子没认出我来。”

    “太突然了。不大习惯。”钟远点点头,也笑了,“不过,你长头发短头发都好看。”

    “我自己也不大习惯。”阮元摸了摸旁耳的短发,又笑了笑说,“总会习惯的。短发也挺好的,也影响不到我的美貌。”

    “还是不习惯,都不像你了。”钟远看了他许久,又认真地说道,“不过真的挺帅的。是另一种好看。”

    “那么好看的头发,”钟远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剪头发,长发每天一洗一吹半小时就过了,阮元想多挤点时间帮他查漏补缺,他心里不舒服,却没有表现出来,神色如常地说,“太可惜了,你………”

    钟远止住了话尾,笑了笑,不吝赞美:“你从小就好看,仔细说起来和头发没关系。是你这个人,好看。”

    阮元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像水里的月亮。

    钟远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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