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你可别这么说。”阮元其实不大会安慰人,但试着学,“等下他听到了,又哭鼻子,我们俩可哄不住他,可要遭大罪了。”
他有这么好的朋友,人干净又聪明,心肠软又仗义,爷爷很欣慰。
他着看阮元笑,忙着给自家孙子找补:“有时候也挺好哄的。一颗糖就行。”
“聊什么呢,可别呆一起就说我坏话。”陈春见端着一盘清明饼出来,远远地就能闻到焦香,他把盘子往阮元面前一放一推,“下次就没东西吃了。”
爷爷温声地催道:“快趁热吃,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上月他跑了老远,才采摘到一篓绵菜,说你爱吃。”
“你别听爷爷瞎说,”陈春见闻言打断他,“棉菜又不值钱,满山遍野都是。”
阮元在丝瓜架下,口腹之欲被满足,眯着眼喝了一口凉茶,慢悠悠地走路回家。
路过那个关着门传着狗吠的小院,他往里撇了一眼。
那人今天不在院子里。
他放了几个陈爷爷给的苹果,拿着小石头敲了几声铁门,快速地走了。
五月的天,飘着清澈的白云,还有点微风,走在小镇的路上,惬意且舒适,贪恋是他对这座小镇的所有感情。
他在最忙碌的高三,同学们都在连轴转地往返补习班时,贪婪地请了一天假,把下午的火车票改成了明早,慢悠悠地享受着这偷来的时光。
下午三四点,他一个电话叫来了为了赶五一作业正在鬼哭狼嚎的董小桉,董小桉见到他之后,一个电话叫来了薛庭。
薛庭哪里见过这场面,一个电话把钟远也叫来了。
钟远还没踏进阮元家,就听到阮曦的声音。
“对,再靠近一点,小桉你笑得自然一点。”
钟远透过阮曦的肩膀,看董小桉笑得……..很是抽象。
他半笑不笑,眼睛眯得都快没了,嘴巴咧得大大的,脸部肌肉僵硬,像一只提线木偶。
钟远慢慢地走近阳台,董小桉身边另一个人的模样越来越清晰,那人笑意盈盈的脸上,眉眼弯弯,笑起来露出淡淡的梨涡,像山涧的清风,像高山的明月。
阮曦看了眼镜头,实在没忍住:“小桉,你还行不行了,笑得不能再假了。”
董小桉有点局促,手心冒汗:“曦姨,我……我就是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有什么好紧张的?真有那么紧张吗?”阮曦一问三连,“八辈子没照过像似的。”
董小桉蹭了蹭出汗的手,结巴道:“就......就没和这么好看的人拍过照,我紧张。”
“那你去冷静一下,”阮曦给了他一杯冰水,说道,“让薛庭先来吧。”
钟远看薛庭笑得一脸灿烂,还比了个剪刀手,喊了一句茄子。
咔嚓一声,镜头就留下了这一刻。
阳台上的绣球花开得正浓,一大朵一大朵占据着枝头,把其他花都比了下去,唯独输给了那张带着梨涡的笑脸。
傍晚的斜阳映射进阳台,阮元的笑脸被衬得格外柔和,他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梳着薄薄的平刘海,穿着高中女生的校服裙子,歪着头,笑着。
裙子有点旧,是阮曦高中的校服裙,但很好看。
在斜阳的晕染下,镜头里的照片有点泛黄,被拍出来有点复古的味道。
阮曦夸了一句:“很不错,可以了,下一位。”
钟远站在阳台和阮元肩并肩的时候,他笑的有点憨,笑容里带着青春的懵懂和纯净,眼里除了笑意不见一丝遐想。
阮曦按下镜头,说:“好久违的青春啊。”
董小桉越休息越冷静不下来,四人合照按的阮曦手指发疼,腰发酸,几十张中选了一张勉强可以看的。
“都给我站直点,抬头挺胸,别拱肩缩背的,像丧家犬似的。”阮奶奶坐得笔直,她穿着旗袍,笑得端庄大方,拍照都不忘“发号施令”,仰着笑意说,“元元下次也穿旗袍,下次回来我提前订一套给你,今儿这衣服好看是好看,韵味不足。”
美好的午后,都一帧帧定格在相册里,迎着夕阳,伴着一片片的绣球花,还有青春的那些玩伴儿。
晚上人都散了,钟远带着两杯奶茶,坐在天台门槛上,陪着阮元喝。
钟远:“怎么突然想拍照?”
“太久没和你们一起拍照了,就想多拍拍,多做留念。”阮元喝了一口,望着天边的月亮,淡淡地笑,“顺便满足一下桉崽。”
钟远心下有点不是滋味:“瞧你把他惯的。“
“多好玩。他都开心坏了。”阮元拿了奶茶站了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双手支着下巴靠在围栏上,“他小时候被我坑得那么惨,也不记仇。长大了,有好玩的好吃的,也尽想着我,满足他一下也是应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