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
拿了一颗就往嘴里塞:“真甜。”

    “等下我再逛逛,”钟远笑着说,“没准还能遇到几株。”

    阮元出生在大城市,小时候往返在高楼大厦间,没怎么见过繁华之外的山山水水,他刚来苍北时对这些野外的趣味倍感新奇。

    钟远有空总带着他往开阔的地方跑,在野外摘覆盆子,在野地拷番薯,在溪水边抓螃蟹,在田野上抓泥鳅,在树林里捕蝉,在茶园里抓松鼠……

    他以前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呆在房间里自己陪自己玩,方寸天地,以为人间都是樊笼,野外跑得多了,天地广阔,人间野趣又多,他慢慢琢磨出,人间至味是清欢。

    就如钟远手上橙红的覆盆子,简单,但珍贵。

    就如覆盆子下的那只手,普通,但珍贵如天上皎月。

    只有这只手会不怕悬钩子上的刺,避开荆棘,捧着覆盆子,摆在他面前。

    “等下一起去。”阮元吃得意犹未尽,阮元笑了笑,“我也想摘给你吃。”

    “等明天去外婆家,到后山腰摘,那多儿。”阮元又递了一串香菜卷豆皮给他,“我提前给外婆打了电话,外婆可高兴了,给你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

    高中之前的每个暑假,钟远都带着阮元在外婆家过暑假,偶尔董小桉和薛庭也在。

    山里空气清新,景色宜人,但也无聊,每晚十点不到家家户户就都关灯睡觉,他们两总呆不住,只有阮元喜欢,总能呆满一个暑假。

    阮元点点头,忍不住又问:“都有什么。”

    “春笋炖酒糟,最近的春笋又大又白,没破土的都很甜。”钟远拿了串牛肉啃,停了几秒又说,“田里的芋头可以一半切条油炸粘白糖,一半炖筒骨;去年晒了番薯干,你没回来一直给你留着。”

    阮元笑眯眯的:“回来都要胖成球了。”

    钟远:“你太瘦了,胖点好看。”

    日头越来越烈,一场野炊下来,一个个额头都冒了汗,累得躺树荫下躲懒。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这么一起玩了。”薛庭拍着肚皮躺在垫子上说,“两年?阮元去了杭城之后吗?”

    “两年又两个月吧。”钟远腿边枕着董小桉和阮元,他一左一右地给两人扇风,“上次桉仔捅了马蜂窝,我们鼻青脸肿得回家,之后就没出门野炊了。”

    “你能不能记我点好。”董小桉重重地拍了一下他大腿,不满道,“都多少年了,鼻青脸肿都记得。”

    薛庭拍案而起,打了一下他头:“闯祸精儿,就你事儿多。”

    董小桉抢了钟远手上扇风的纸板,和他打了起来。

    “被野蜂蜇真疼啊。”阮元嘴上说着疼,脸上却笑着怀念,“阮曦第一次说我丑。我天都塌了。”

    虽然当时钟远第一时间就护住了他的头,但他也难逃于难,四个人一个个顶着又红又痒的水泡回家,第二天一个个不是眼睛肿得像核桃,就是嘴巴肿得像香肠,成为梧桐街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还行。丑是丑了点。”钟远想起那时候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儿的阮元,笑出了声,“但是挺可爱的。”

    “我记得桉仔最严重吧。”钟远抢回来硬纸板,“不但眼睛肿了,嘴巴也肿了。”

    “你这么一说,全记起来了。”薛庭笑到在地上打滚,“我还偷拍了照片。打算等待时机威胁你们来着,渐渐地就忘记了。”

    话说完,薛庭被三个人群殴了一场。

    有风吹过树梢,笑声伴着流年,它缓缓地走。

    夕阳伴着余晖,在天边拍开一朵朵白云。

    他们走下山脚,那里早就有人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地等。

    “你热不热。”董小桉皱着眉,抱怨道,“怎么不坐在车里等。”

    “不热。”董爸爸给每个人递了瓶水,“累不累,玩得开心不开心。”

    “叔,别人家霸总都是日理万机,有忙不完的工作,赚不完的钱,你怎么和别人不一样,有空天天围着豌豆公主转。”薛庭坐在小电瓶车上没大没小,“都成豌豆公主的妈了。”

    董小桉把手上的水瓶扔向他,他溜儿得贼快,只够到了一排尾气。

    “有本事,你别跑,给我下车单挑。嘴巴这么贱,早晚把你缝起来。”

    薛庭背对着他们,举起手挥了挥,欠揍地喊:“没本事,明天见。”

    董爸爸笑眯眯的,也不嫌他们闹,不急不慢地把他们送回家。

    车子拐弯消失在了街角,阮元看着渐行渐远的车,有点走神。

    钟远又看见了他脸上那种羡慕的眼神。

    那眼神不易察觉,稍纵即逝,但是他还是捕捉到了。

    钟远记忆里,不是很经常,但是偶尔,阮元眼里会透出那种寂寥又渴望的眼神。

    破碎的,炙热的。

    在他家吃饭,他爸爸絮絮叨叨的时候;在下雨天,他爸爸给他送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