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

    “即使没有我们,人生漫漫长路,你还会遇到比我们更爱你的人陪你一起走。”

    “你就是你,没有同类。”

    “你是唯一的。”

    “哥哥,你真好。”阮元看着他,像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我不想你因为我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担心你。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友方式,我只是怕你受伤害。”钟远躺在他旁边,望着廊下的雨帘,转了个身问道:“对了,你本来叫什么名字?”

    “就叫阮元,我妈妈取的。”阮元眼里没什么起伏,神色如常,像讲述别人的事情般娓娓道来,“我妈妈也姓阮,是阮曦的好朋友。她也是苍北人,只是出去读大学了,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妈妈也没有妈妈,她是一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

    钟远心疼地看着他:“你的名字很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名字。”

    阮元听出了他在安慰自己,侧着头对他笑了一下:“哥哥,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钟远好奇道:“想什么?想我怎么这么黑?”

    “聪明,我想就差半个月亮了。”阮元哈哈哈大笑,“我还想,你是不是也像包青天一样刚正不阿,不偏不倚,铁面无私,要不要看见你就绕道走。看着就像我打不过的人。”

    钟远:“........”

    那年绣球花开得繁花似锦,今年它们开在爷爷的小院无人问津。

    思绪被拉回,钟远起身,拨通了号码。

    那边传来水流的声音,接着是一个轻轻柔柔的女声:“喂,钟远弟弟是吧?她昨晚通宵在学习,现在在睡觉,你晚点再打来。”

    接电话的是钟书妍的一个室友,叫宁颜,长得很甜美,乌黑的头发垂倒腰间。去年暑假跟着钟书妍来苍北玩了一个礼拜,说什么采风,在他家住了一周,和钟远算是认识。

    钟远有点担忧道:“谢谢宁姐姐,我姐她.......还喝酒吗?”

    “总算不酗酒了,刚回来那几个礼拜喝得可凶了。”宁颜欣慰,又不忘感慨道,“你姐啊,有当酒鬼的潜质,我们三个喝不过一个她。”

    钟远松了一口气:“她的心胸要是像酒量这么好就好了,已经一个多月对我爱答不理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是友军,又不是敌人。”

    “呦,友军。”宁颜在手机那头轻笑了一下,调侃道,“我们钟哥还想当双面间谍呢。”

    钟远耳根都红了,匆匆挂了电话。

    他刚躺回床上,又一个鲤鱼打挺,给薛庭打了一个,约他吃个饭。

    “吃什么?去吃老萧泡菜吗?”薛庭刚补完课回家正写着卷子,肚子也有点饿,“好久没吃了。”

    钟远:“泡菜还是算了吧,阮元快要回来了,这个是他的最爱,留着胃口陪他去吃。”

    薛庭:“出门左拐,不送谢谢。”他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继续奋笔疾书写卷子。

    半小时后薛庭在楼下喊他,钟远开了窗探出头,笑道:“哪个门前贵客来啦。”

    “你薛爹。快给我下来。”薛庭仰着头喊,“不知道哪个不怕被雷劈的教研组老师出的卷子,把你爹我脑干快要烧没了,饿死我了。”

    钟远冲下楼,远远地抛了一个苹果给他:“先垫垫肚子。”

    他们俩人来到一家小面店管,面馆窗台前摆放着各种卤味,钟远对着窗口喊:“阿姨,大粗面2碗,加肥肠、肉羹和荷包蛋,另外来俩大排。”

    薛庭去角落坐下,远远地喊:“给我加个鸭头,我想补补脑,总觉得自己的不够用。”

    钟远坐下,掰开了一次性筷子,笑说:“你都几岁了,还贫,也不腻。”

    “谁和你贫啦。”薛庭瞪了他一眼,“我们班除了董小桉,都觉得觉不够睡,脑子不够用。”

    钟远笑出了声:“他最近又怎么惹你了啦。”每次董小桉惹他,都得受他挤兑。

    “那个大傻登儿,谁理他。”薛庭大口地吸了一口圆面,“再说人家千金大少爷的,哪里有空理咱们这种升斗小民。”

    “哟,看来这次被气得不轻啊。”钟远从碗里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说说看,千金大少爷·惹祸精儿·大傻冒儿·脑子缺根筋儿·傻子都比他聪明·董小桉同学又怎么惹你了。”

    “我骂了他那么多词儿吗?”薛庭疑惑,“傻里傻气的,高三了没人陪他玩儿,他就舔着脸和校队人玩得不亦乐乎,你都没看到他那股傻样儿,眼不见心不烦。”

    “没人陪他玩,他不想打扰你学习,找人玩也有错啦。”钟远给他倒了一勺醋,“桉仔这几年多乖,就你还挤兑他。”

    薛庭臭着脸没搭话,埋头吃面。

    钟远:“……..”

    他今天是愁上浇愁又浇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