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想,这可能就是隐形兽在这里的原因。”纽特迈开步子跟上去,皮鞋踩在楼梯台阶上,没发出一点声音。白清眠和蒂娜紧随其后,过道里的珠宝柜台闪着冷光,项链和手镯在黑暗里晃出细碎的影子,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阁楼仓库的门虚掩着,月光从门缝里溜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银线。这里像个堆满秘密的盒子,架子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纸箱,印着“瓷器”“餐具”的字样,箱子缝隙里露出发黄的包装纸。隐形兽踏着月光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一堆箱子中间停住,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放,哗啦一声,糖果滚了一地。
“它可以洞察大概率事件,所以能预见到最有可能发生的近未来。”纽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慢慢走进来,目光落在那些糖果上,眼神软了下来。
“它在干什么?”蒂娜跟着进来,刚想问,就看见隐形兽举起一块草莓味的糖果,往空气里递了递,像在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它在照顾小孩。”纽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点自责,“这是我的错。我还以为都在——我肯定是数漏了一个。”
雅各布和奎妮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刚站稳,就看见蒂娜的脸色突然变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阁楼的椽木,瞳孔缩成了一点。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能看见一片深蓝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块被打磨过的宝石。
“它在照顾那东西?”蒂娜的声音发颤。
椽木间的阴影里,一个脑袋慢慢探出来——扁长的嘴,圆溜溜的眼睛,和纽特手提箱里见过的蓝色小鸟蛇一模一样,可这只的体型大得吓人,身体一圈圈盘在椽木上,几乎填满了整个阁楼的上空,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像两扇深蓝色的帆。
鸟蛇慢慢往下移动,身体擦过椽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隐形兽又递过去一块糖果,纽特慢慢跪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在地上。就在这时,隐形兽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耀眼的蓝光,像通电的灯泡,亮得吓人。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圣诞铃铛从架子上滚下来,“叮铃铃”的声音在阁楼里炸开。鸟蛇猛地绷紧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纽特伸手想去摸它的背,却被它猛地甩了出去,白清眠刚要上前阻拦,也被鸟蛇的尾尖扫中,和纽特一起往后方摔去——下落的瞬间,纽特下意识伸出手,单手稳稳揽住了白清眠的腰,两人后背一同撞在纸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纸箱里的包装纸簌簌往下掉。
隐形兽“嗖”地一下跳到雅各布背上,爪子紧紧抓住他的外套,像块粘住的膏药。奎妮慢慢往前挪,脚步放得极轻,可还是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玻璃装饰品——那是个小小的雪人,肚子里装着彩纸,一滚就发出清脆的响声。鸟蛇猛地直起身体,嘴里发出尖锐的尖叫,翅膀“呼”地一下展开,扫过旁边的架子,纸箱哗啦一声倒下来,瓷器摔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白瓷片。
“哇!哇!”纽特扶着白清眠先站稳,自己又扑过去想安抚鸟蛇,可鸟蛇已经疯了,身体在阁楼里横冲直撞,架子被撞得东倒西歪,瓷器碎片像下雨一样往下掉。“没错,需要一只昆虫,只要是昆虫就行——还有茶壶!去找茶壶!”纽特的声音被混乱的声响裹着,好不容易才传到其他人耳朵里。
蒂娜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瓷片划破了她的裤脚,她也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地板,想找一只蟑螂——哪怕是小小的飞蛾也行。雅各布被隐形兽压得弯着腰,脚步踉跄,刚躲开一根掉下来的木梁,鸟蛇的翅膀就扫到了他的后背,把他推得往前扑了两步,撞在一根椽木上。
纽特再次死死抓着鸟蛇的鳞片,身体被它带着飞起来,又重重摔下去,后背磕在箱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鸟蛇的情绪越来越烦躁,翅膀猛地往上一扫,“哗啦”一声,阁楼的屋顶被掀掉了一块,冷风裹着月光灌进来,吹得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儿有只蟑螂!”雅各布突然喊了一声——他和隐形兽躲在一个翻倒的纸箱后面,箱子里爬着一只黑褐色的蟑螂,正慌慌张张地往角落跑。他伸手去抓,可鸟蛇的身体突然压下来,纸箱“咔嚓”一声被压扁,蟑螂也不见了踪影。
蒂娜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一把茶壶,白瓷的,上面印着红色的玫瑰花。她刚想喊,就看见奎妮被鸟蛇的尾巴扫中,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雅各布立刻冲过去,扑在奎妮前面,手在地上胡乱抓着,终于摸到了一只从碎瓷片里爬出来的蟑螂。
“茶壶!”蒂娜抓着茶壶站起来,声音尖得像要划破空气。
鸟蛇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蒂娜手里的茶壶,尾巴拼命甩动,一下子把雅各布挤压在椽木上,他的后背贴在冰冷的木头上,动也动不了,隐形兽还吊在他的脖子上,爪子抓得他生疼。
雅各布和蒂娜隔着鸟蛇庞大的身体对望——一个抓着蟑螂,一个举着茶壶,中间是那只深蓝色的庞然大物,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