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市集好像很热闹,”他磕巴着开口,目光瞟向远处飘着彩幡的街道,“长老说有节日,或许能找到特殊的草药。”
白清眠笑了,指尖拂过药篓边缘:“正好想找些沙漠玫瑰的种子,圣芒戈的温室里或许能种活。”
两人刚走到市集入口,就被阿米尔长老叫住。老人拄着嵌着绿松石的拐杖,皱纹里盛着笑意:“今天是‘风息日’,部落会献祭草药祈求风调雨顺。你们要是遇见开着银蓝色花的‘静语草’,记得采些回来——那是能安抚躁动魔法的宝贝。”
市集上果然热闹非凡。挂着彩布的摊位上摆着风干的蜥蜴爪、泛着荧光的沙砾,穿靛蓝长袍的商贩正用铜壶煮着散发异香的茶汤。白清眠在香料摊前蹲下,指尖捻起颗带着纹路的褐色种子:“这是‘沙漠豆蔻’,长老说和生姜配伍能驱寒。”
纽特的目光却被街角的骚动吸引。几个穿粗布短褂的麻瓜正围着个蜷缩在地上的女孩,她的黑袍被撕扯得破烂,裸露的手腕上满是淤青。女孩低着头,周身萦绕着股浑浊的黑气,每当麻瓜靠近,那黑气就剧烈翻涌,掀翻周围的货摊。
“是默默然!”白清眠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她认出那是魔法压抑到极致的产物,当年在圣芒戈见过类似的病例,却从未见过如此躁动的能量。
纽特已经冲了过去。他没有直接使用魔法,而是从皮箱里放出几只月光蛾——这些生灵的磷光能安抚狂暴的魔法。淡蓝色的光雾弥漫开时,女孩身上的黑气果然收敛了些。“别怕,”他放轻声音,慢慢蹲下身,“我知道你很难受。”
女孩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她的魔法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风暴,每一次冲撞都让她咳出血来。白清眠趁机绕到她身后,魔杖轻点地面,生长咒催生出大片静语草,银蓝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散发出能抚平魔法褶皱的气息。
“抓住她!这怪物会毁了市集!”麻瓜们举着木棍围上来,纽特将女孩护在身后。
“她不是怪物。”白清眠扶住几乎虚脱的女孩,指尖触到她冰冷的皮肤时,发现她的魔法核心正在快速衰竭,“她只是需要帮助。”
回到部落后,女孩在静语草的香气里沉沉睡去。白清眠给她喂下混着龙血草的汤药,看着她手腕上的淤青渐渐消退,轻声说:“她的魔法被压抑太久了,像被沙土埋住的种子。”
纽特正用月光石手链轻轻摩挲女孩的眉心,那柔和的光晕能稳定默默然的能量。“长老说,附近的麻瓜部落对巫师很排斥,”他低声道,“我们得想办法让她的魔法自然释放,不能再用强制手段了。”
窗外的风息日庆典已经开始,鼓点声混着欢笑声飘进来。白清眠看着女孩脸上渐渐舒展的眉头,忽然想起伦敦圣芒戈的病房——那里也有许多被魔法反噬的巫师,他们的痛苦或许并不亚于眼前的默默然宿主。
“等她好点,”她转头看向纽特,眼里有了决断,“我们教她控制魔法吧。用静语草的气息引导,用你的月光蛾做媒介,就像……就像调和草药与咒语那样。”
纽特点头时,掌心的月光石恰好反射出一道光,落在女孩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似乎扬起了极浅的弧度,像沙漠里终于要破土的种子,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积蓄着生长的力量。
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沙地上织出金亮的网。女孩——他们后来知道她叫莉娜——正坐在绒毛垫上,指尖悬在一盆静语草上方。银蓝色的花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每当那团浑浊的黑气试图挣脱时,花瓣便会散出更柔和的光晕,将躁动一点点抚平。
“慢慢来,”白清眠坐在她身边,手里转着根光滑的树枝,“想象魔法是水流,你不是要堵住它,是要引导它顺着河道走。”她示范着用魔杖轻点地面,几株月见草应声绽放,花瓣开合的节奏与呼吸同步。
纽特则在不远处放着月光蛾。这些磷光闪烁的小家伙绕着莉娜飞舞,翅膀扇动的频率恰好能安抚她体内翻涌的能量。“你看它们,”他轻声说,“魔法不是负担,是能和你做朋友的东西。”
莉娜的指尖仍在发抖,但眼里的恐惧淡了许多。她试着模仿白清眠的呼吸,当气息沉入丹田时,掌心竟缓缓升起一缕微弱的白光,像初生的萤火。静语草的花瓣瞬间亮了起来,连带着月光蛾的磷光都变得温润。
“做到了!”白清眠忍不住鼓掌,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欣慰。这些天,莉娜从不敢碰任何魔法物品,到现在能主动引导能量,每一点进步都浸着耐心——纽特会用护树罗锅的绒毛给她做安神的香包,她则教莉娜用沙漠草药调配舒缓情绪的茶饮,两种方式像溪流汇入江海,慢慢滋养着那颗干涸的魔法之心。
午后的阳光正好时,他们会带着莉娜去绿洲边缘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