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苏醒后的“如常”与冰岛之约
经好多了。”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腰,装作没事的样子,可我分明看见他起身时,脚步晃了一下。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我盯着他苍白的脸,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

    “真没事,”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了很多,“快回去睡觉,你还在恢复期,不能熬夜。”他推着我往房间走,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哥哥刚才痛苦的样子,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想起他藏起来的药瓶,想起他在阳台打的电话,想起他每次提到“志愿者”时躲闪的眼神——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让我浑身发冷。

    可我不敢深想,更不敢问。我怕那个答案会打破现在的平静,怕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活着”,是用哥哥的命换的。

    又过了一周,哥哥突然在晚饭时提起:“齐章,我们去冰岛结婚好不好?”

    我正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结婚?现在吗?”

    “对,现在,”他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个期待礼物的孩子,“我已经查好机票了,下周就有直飞冰岛的航班,那边这个季节能看到极光,我们去极光下面领证,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里却犹豫了——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之前联系好的语言学校下周就要开学,而且我们刚稳定下来,手里的钱也不算多。“哥,”我斟酌着开口,“不急于一时吧?我现在身体还没好透,学校也马上要开学了,等我读完这学期,我们攒点钱,再安安稳稳去冰岛结婚好不好?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呢。”

    我没注意到,在我说“不急于一时”的时候,哥哥眼底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握着筷子的手也慢慢收紧,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啊,等你读完这学期,我们再去。”

    那天的晚饭,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哥哥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吃着碗里的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却没怎么咽下去。我看着他低落的样子,心里有点愧疚,却还是没多想——我以为“以后”还有很长,却不知道,哥哥的“以后”,早就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睡前,我看见哥哥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委屈:“……他说以后再去……可我怕等不到了……”

    风把他后面的话吹得断断续续,我站在房间门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原来我一直逃避的那个答案,早就摆在了我面前——那个匿名的“志愿者”,从来都是他;我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可我还是没勇气推开门问他,我只能躲在门后,捂着嘴,任由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我知道,从他签下捐献同意书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而我能做的,只有假装不知道,陪着他走完这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