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死亡率在80%以上;二是药物维持,最多只能延长一个月生命。”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下意识抓住哥哥的手:“哥,我不治了,一个月够了,我们好好过这一个月就好……”
哥哥没说话,只是用力攥紧我的手,指节泛白。他对着医生点头:“麻烦您先开点缓解症状的药,我们再想想。”走出诊室时,他才轻声说:“别慌,我已经联系骨髓库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志愿者。”
我点点头,没敢看他的眼睛——我怕看见他眼底的绝望,更怕承认自己快要离开的事实。
接下来的一周,哥哥总说“去骨髓库对接”,每次出门都背着双肩包,回来时领口沾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却总笑着说“有进展”。有一次我起夜,看见他在厨房倒水,左手悄悄按着小腹,眉头皱得很紧,听见我的脚步声,又立刻松开手,转身笑着说“怎么醒了?渴不渴?”
我摇摇头,心里却像被针扎——我偷偷查过骨髓纤维化的资料,知道供体捐献后可能会有并发症,可我从没想过,那个“还在找”的志愿者,会是他。
又过了三天,哥哥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手术同意书,脸上带着我许久没见的笑容:“齐章!找到匹配的志愿者了!医生说下周就能手术,成功率很高!”
我看着他眼底的光,鼻子一酸,伸手抱了抱他——他的肩膀好像瘦了一圈,隔着衣服都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太好了,哥。”我把脸埋在他怀里,没提半夜看见的他按肚子的动作,也没问为什么“志愿者”从不露面,只是贪婪地感受着他的体温。
手术前一天,哥哥带我去了海边。新西兰的海是深蓝色的,浪花拍着沙滩,卷起白色泡沫。他蹲在沙滩上,用手指画了两个小人,旁边画着极光。“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冰岛,”他说,“听说极光下许愿很灵,到时候我们就许愿,一辈子都不分开。”
我蹲在他身边,看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好,”我轻声说,“我们去冰岛。”
他伸手帮我擦眼泪,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明天手术别害怕,我会在外面等你。等你醒了,我们就去吃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手术当天,护士推着我进手术室时,哥哥站在走廊里,穿着那件浅灰色连帽衫,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他弯下腰,在我耳边轻声说:“别怕,我在。”
麻醉剂慢慢生效,我闭上眼睛前,最后看见的是他眼底的红血丝,和嘴角那抹勉强扬起的、却藏着苦涩的笑容。我以为自己要迎来新生,却不知道,哥哥早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签下了捐献同意书——他赌上了自己80%的死亡概率,换我活下去的可能;他更知道,就算手术成功,他自己也只剩一个月的时间,却只想用这最后的日子,好好陪我走完。